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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到的,會到的。”離無障輕聲哄道,將人扶抱起來,一腳踹開窗子,便想帶著他縱身躍出去,卻忽覺雙目襲來一陣劇痛。
他雙手一松,捂住雙眼,懷里的人落到地上,被摔得清醒了幾分。白曇勉強睜開眼,見離無障這般舉動,不禁奇怪:“你怎么了?”
白曇撐起身子,朝他湊過去,離無障卻突然跪下來,將他一把按在懷里,附在耳畔,咬著牙道:“師弟……師弟,你快些走!”
“為何?你到底怎么了?”白曇掙扎了一下,卻覺這一向溫和懦弱之人此時施了極大力氣抱著他,竟令他一時無法掙開。
“那個天夙……他……他就是……啊!啊……啊!”
話未說完,白曇便聽離無障忽而慘叫一聲,似乎痛苦難抑,白曇嚇了一跳,連忙抓緊他的胳膊,竭力扯開來,卻見離無障彎下腰去,雙手捂住雙眼,十指彎曲成爪,顫抖的指尖幾乎摳進了頭皮里。
白曇立時點了他幾處穴位,握住他僵住的手臂,從臉上拉下來。
——一雙細長的狐貍眼緊緊閉著,鮮血自眼角不斷涌溢出來,在眼瞼下流成了兩道扭扭曲曲的血痕,聚集在他微微抽搐的唇角。
“師尊……以前總告誡我要心無掛礙,莫要一葉障目……
我如此作繭自縛,還一錯再錯,看不見了,也好。”
第49章
“你說什么?”白曇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用袖子抹去離無障臉上血痕, “誰把你害成這樣!這是……這是咒術是不是?”
離無障搖搖頭:“師弟, 你莫要問了,快些走……”
白曇咬牙切齒道:“走什么走?敢動本座的人……本座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此人!你說,到底是誰?”
離無障嘴唇抖動著, 聲音嘶啞得已非人聲,口里也滲出血來:“說不得……說不得!師弟, 聽師兄一句勸,離開這里, 越遠越好。”
“我知道了……你是不能講出下咒之人的名字。”白曇醒悟過來,將人扶到榻邊, 一指封了他額心穴位,便令人昏厥過去。
取了些茶水來幫離無障擦凈臉上血跡,他又觀察了一下榻上的姽魚兒,見她面色已有了血色,氣息平穩(wěn), 頓時心下稍松,而后, 他換了身干凈衣物,來到門外走廊上,尋找起那個對離無障下毒手之人來。
此時已是深夜,樓中幽暗昏惑,真真沉寂如一座荒廢的佛殿。一部分人已然睡下,為明日即將拉開序幕的武林大會養(yǎng)精蓄銳, 另一部分人雖仍醒著,卻也或在私下練功,或在暗中觀察他人,未雨綢繆。
白曇朝四周望了望,卻覺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歪了歪,急忙扶住欄桿,才未一頭栽下樓去。他本來劍傷就未好全,又花了半宿為姽魚兒療傷,更是傷上加傷,這會是渾身乏力,虛疲交加。
他揉了揉太陽穴,強令自己振作精神。
他看得出來,那咒術大詆便是禁言咒一類的,他曾在藏經閣里偷偷讀過一卷《厄咒毒經》,里頭便對此類咒術有所記載,咒術與武學不同,乃是從更遠的西域傳來,經文晦澀難懂,玄乎其玄,在浮屠教內也是禁忌,又因經卷本身殘缺破碎,懂得如何用的人自然少之又少,便是巫閻浮還在時,他也不曾見他用過咒術。會是什么人呢?
是也同樣看過那卷毒經之教內人,還是其他也會咒術的教外人?
離無障方才去了哪里?為何一直讓他離開?
難道是什么相當厲害的狠角色么?莫非是伏鹿?
白曇滿腹疑云,沿著圍欄緩緩走動,忽而聽見“嘎吱”一聲推門聲,是從下方傳來的。他循聲望去,只見一抹人影從黑暗中剝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