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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曇松了口氣,將他拉上石臺,便要去取破日,卻被巫閻浮抓住了胳膊:“主人,讓阿癡去取。”
“不成,你又不會武功!”白曇想起剛才情形,心有余悸。
“阿癡的身體能再生,主人不必擔心。”說完,巫閻浮便游近那巨蟒盤繞的石像,伸手握住“破日”刀柄,從巨蟒頭中獨眼上拔了下來,又揮臂一旋,將那顆血紅獨眼整個剜了下來。
那是一個流暢而凌厲的動作,白曇呼吸一緊,心跳驟然加速,就像是他十三年那年,初次見巫閻浮使出“三梵破”時的感受。
何以會想起那魔頭來?
他搖了搖頭,將這莫名的異樣感拋諸腦后,坐下來運功調息,疏通經脈。真氣剛走過半個周天,他便突然聽見某一處響起幾下水聲,循聲一望,便見幾個人影從水下躍出來,都赤著上身,古銅膚色,為首的那人胸口刺有一張詭譎妖異的狼首,一對眼瑩瑩發藍,不懷好意地朝他望來。
竟然是方才月隱宮那幾人!
白曇站起來,一躍而起,將藥人護在身后,握緊了手里的弒月鉤。
“白教主,這么巧,你也在這兒?”連鳩手臂一甩,手里的勾魂爪寒光畢露,他不急著出手,只死死盯著白曇,”絕色,真是絕色,美人出浴,風情萬種哇!”
他這般一說,幾個人一齊怪笑起來。此時白曇渾身濕透,紗裙緊貼身體,幾若透明,掩不住玉色肌體,若不是手握兵器,滿身殺氣凜冽,看上去便真如一朵弱不禁風的出水芙蓉,只讓人心生淫念。
白曇見他們個個面露邪色,目光仿佛要把自己剝光,一時屈辱至極,急怒攻心,幾乎要嘔出一口血,立時暗蓄內力,只欲將他一招斃命。
但他有傷在身,尚未恢復,又得護著一人,局勢于他實在不利,需得以守為攻,走為上策。他們既是從水里出來,那么出路,也應在水下。
“怎么著?白教主生氣了?我說教主是美人,教主還不樂意?”連鳩鄙夷地輕笑了一聲,躍到水中一處石頭上,“莫非教主不是靠美貌取了西域武林霸主'天魔'巫閻浮的命,不是靠媚術坐上這教主之位?你的確有本事,兩個縱橫武林的一代宗師,竟然都死在你手里。”
“那又如何,自古以來,成王敗寇,講什么手段?”白曇冷冷道,嘴里這般說,心下卻仍是一萬個不愿被人輕視,微微仰頭,“本座殺巫閻浮,是用的手里這把'弒月',本座坐上教主之位,腳下亦踩著累累尸骸。你若不服,便別以多欺寡,一人來試試,本座到底靠的到底是不是媚術?”
連鳩被他一激,當下語塞,他確是不敢單槍匹馬地跟白曇斗,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幾人便一齊朝他撲來。
白曇猛地揮出弒月鉤,鉤刃于空中飛速旋舞,將幾人打得措手不及,他抓住巫閻浮的胳膊,壓低聲音:“阿癡,你可還有力氣帶我往下游?”
“主人放心。”巫閻浮沉聲應道,指間卻已夾起一枚傀儡針,抬起眼皮,望向對面那人。
白曇五指一展,收回弒月鉤,一手結印祭出魅遁咒,一手將巫閻浮架上身,颶風一般閃到連鳩身后,弒月鉤直逼向對方后頸,連鳩避之不及,舉起斷了的勾魂爪擋下一擊,一個鷂子翻身,躍到一根石柱之上。
白曇無心戀戰,摟緊巫閻浮縱身朝水里跳去,卻忽覺后頸一陣刺痛,整個人渾身脫力,眼前一黑,一下子翻身摔落水里。
巫閻浮將不省人事的少年從水里翻過來,打橫抱入懷里。
白曇只知魅遁咒源自東瀛忍術,可暫時隱去身形,乃是偷襲人的障眼幻術,可到底學得不到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魅遁咒用起來其實十分冒險,一旦被人所破,便會一時動彈不得,昏厥過去,變成甕中捉鱉。
連鳩一躍而下,看著他,眼眸閃爍:“多謝......大哥及時出手。”
巫閻浮沉默一瞬,便用匈奴語道:“要謝,也是我這大哥該謝你,連鳩,四年不見,你倒是一點也未變。”
“小弟是一點也沒變,但大哥卻......”連鳩目光落在他一頭白發上,目光一黯,又立即變得怨毒起來,瞪向他懷里少年,手里的勾魂爪直逼他面門,“都是這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