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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秉言心亂如麻。
沒有塑料刀叉,施樂就用餐桌上的不銹鋼刀叉,給陳秉言切了塊蛋糕遞過去。切面露出內餡,是軟糯的栗子仁,被香濃的厚芋泥包裹住,隨著刀起刀落,慢慢溢出來。
“你快嘗嘗,好吃嗎?”
陳秉言腦子里亂糟糟,手上順從地叉了蛋糕送進口中:“好吃。”
他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好好回味,一個身影從遠處快步走來,耳邊刮起一陣疾風。
下一秒,桌上的蛋糕被猛地掀翻,蛋糕糊瞬間四散開來,奶油和裝飾物化作一片狼藉,灑在桌面上,甚至濺到了陳秉言的衣服上。
去而復返的陳肖鴻怒不可遏,他的臉漲得通紅,雙眼瞪得圓圓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憤怒與指責:“陳秉言,你故意和我作對是吧!”
陳秉言仿佛沒聽見,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落在那攤被掀翻的蛋糕上,臉上沒有明顯的生氣或不悅,但那種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
第47章
看起來在開小差摸魚的服務生,實則訓練有素,迅速反應過來,在事態進一步擴大到影響其他用餐客人之前趕來跟前。
他們以溫和又禮貌的方式問詢著,試圖了解矛盾的根源,以便做出化解之法。
陳肖鴻我行我素慣了,面露煩躁,儼然有服務生繼續嘮叨下去,他就要動手打人的架勢。
在此過程中,陳秉言一言未發,仍舊盯著那一灘稀爛的蛋糕,不知在想什么。
施樂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影響,反應慢了半拍,但聽到服務生輕聲細語,他的思考能力迅速恢復。
他知道陳秉言和這個堂弟之間積怨已深,眼下的情況或許不是他和服務生能控制的,他習慣為人著想,擔心這場矛盾會為餐廳造成不好的風評,嚴重些可能服務生的工作也會被波及。
“不好意思——”他留下這么一句話,果斷繞過桌子,拉起陳秉言的手就往出走。
剛剛已經結過帳,沒有人阻攔他們。
走到電梯口,大理石柱為他們隔絕餐廳內的所有視線,陳秉言游離在外的思緒回歸本位,只是說話聽起來還有些置身之外感:“為什么要走?”
施樂將原因解釋了一遍。
陳秉言“噢”了一聲,沒有作出任何評價。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陳肖鴻也從餐廳里出來,率先一步跨進轎廂,施樂抬起的腳又放下,打算等下一趟。
“你為什么躲他?”陳秉言突然這樣問。
施樂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相告:“我擔心你們兩個吵起來,只是一個蛋糕而已,沒必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完,他感覺右手手掌處傳來一陣緊縮的痛感,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還牽著陳秉言。
那陣痛感,是陳秉言突然使了力氣,好像要他把捏碎。
“你松手,疼!”施樂想把手抽出來,陳秉言卻握得更緊。他聽到陳秉言問:“你是怕我們吵起來,還是不敢見他?”
“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們遲遲不上電梯,電梯也遲遲沒有關門。
陳肖鴻靜默地看了好一會兒,眼睛瞇起,看著施樂的臉,說了句:“我想起來了,是你。”
聞言,陳秉言手上的力氣消散,施樂終于解脫,正甩著手放松,乍一下又聽到陳肖鴻說:“是你,五年前在陳園被我誣陷摔壞了竹雕筆筒,后來是他還了你清白,害我被爺爺責罰了一頓。”
他猛地指向陳秉言,帶著挑釁和不屑:“我說呢,你怎么會對一個外人這么上心?搞了半天,原來是早就有心思了,勾勾搭搭了五年?”
他隨即又轉向施樂,露出輕蔑的笑,語氣中滿是嘲諷:“你知道嗎?他早就被趕出家門了,窮得叮當響。可別被這一頓飯給蒙騙了,白白讓他玩幾年。”
說完,他那輕佻的目光還在施樂身上肆意打量,視線移到某處時,被另一具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
陳秉言冷冷地開口:“滾。”
陳肖鴻似乎很滿意,慢動作重放般撤走踩在電梯門地縫上的腳,在壁門即將合上之前,輕聲吐露:“哥,是你非要和我作對的,別白費力氣了,昆揚只會選擇我,你從兩年前爺爺死的那天就注定是個失敗者。所有屬于你的,我都要,得不到也沒關系,比如——”
最后幾個字沒發音,但陳秉言從他的口型辨別出來了——奧利奧。
那年奧利奧的突然溺水并不是意外。
施樂的視線被陳秉言寬闊的后背遮擋住,他看不到身前人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的神情一定很僵硬。
陳肖鴻的那些過于侮辱人的話并沒有克制音量,施樂能察覺自己的情緒又在起伏。
他說不清是為他,還是為陳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