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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籠統,可以施樂的聰明怎么能聽不明白,她是把他當成了會傷害她的——外人。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施悅!”施樂難得動了氣。
對面似乎遲疑了一下,但很快便繼續冷言冷語起來:“想成什么都不重要,只是通知你一聲,還有不要再給我打錢了,你之前給我提供的學費生活費,我也會分期還給你。”
她接下來的話堵住了施樂所有要說出口的話,仿佛在心中排練了無數遍,說得十分流暢:“你不用覺得被我爸媽收養就有責任有義務照顧我,沒有人告訴過你吧,他們收養你之前一直懷不上孩子,聽老人說去孤兒院抱一個會帶來子嗣運,事實證明,你的確管用,你從一開始就是個工具,懂了嗎?”
不等施樂開口,她果斷掛掉電話。
嘟嘟嘟……聽筒里傳來有規律的忙音,它們像某種悲傷活動的倒計時,一下一下響在施樂的心頭。
-你從一開始就是個工具,懂了嗎?
所以這就是施悅突然開始疏遠的原因嗎?覺得他不是自己的親人,不配當她的哥哥?
那他們相依為命的那些年算什么?
施樂覺得很荒謬,這不可能,施家父母對他很好,給了他溫暖的家,奢侈品一樣的父愛和母愛,他怎么可能只是個工具呢?
施悅還小,不懂事,他身為兄長,需要給她好好講道理。
他一遍遍的回撥著電話,對面卻始終沒有人接起,最后干脆關機。
陳秉言的離開,工作上的煩悶,施悅尖銳刺人的話語,這些事堆積在一起,壓斷了施樂身上那根緊繃的弦。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不知道多久。
秋風蕭瑟,綠化帶上的樹葉開始發黃飄落,還未落到地上就被風卷起,循環往復。
這是一片商業區,擱著條馬路就是濱大的校門。
施樂就是在這里,差點撞上陳秉言的車。
他的目光隨著記憶四處張望,最后落在馬路邊一家掛滿燈具的酒吧門牌上。
那年大雨中趕著去的兼職,就是這家酒吧,現在規模變得更大,門面也是重新裝修過的。
施樂正是煩悶的時候,他稍稍猶豫了會兒,便推開門走了進去,熟門熟路地去吧臺找調酒師點了杯曼哈頓。
調酒師還是原來那位,對施樂印象深刻,熱情地打招呼:“hey!好久不見,還以為你再也不來了。”
他動作麻利地調酒,很快一杯深紅色的酒就被推到施樂面前:“你的習慣,加了點安格斯圖拉苦酒。”
“謝謝。”施樂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喝的很急。
深紅發褐的液體從嘴角溢出,沿著下頜流到仰起的脖頸上,沒入深處。
這會兒還不到深夜,沒什么客人,調酒師湊過去八卦:“怎么了?很少見你這么難過。要不要去唱會兒歌,實話告訴你,自從你走了,我還沒聽到那些新來的有哪個唱得比你好聽。”
施樂迷茫的臉轉向舞池盡頭的舞臺上,駐唱的歌手正在調試樂器。
當初是為了賺錢,他不得不來酒吧駐唱,可也遇到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后來收入穩定之后,便果斷地辭掉兼職,也不再踏入這里。
但此時此刻,他心里有太多情緒需要發泄,一杯酒不夠。
他對調酒師說:“那讓你再聽聽。”
第35章
施樂仿佛變了個人,他姿態慵懶,散發著對周遭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
他的五官清秀,不屬于艷麗掛,但正是如此,臉上浮著酒精催促的淡淡紅暈,眼神不似平常那么緊繃疏離時,才更令人想靠近。
調酒師想起幾年前的一些事情,不由得擔心起來,可隨即一想,應該不至于,便由著施樂去了。
施樂并不知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么形象,要讓他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狀態,那就是自暴自棄。
什么都不愿想了。
他熟門熟路地走上臺,輕輕拍一拍歌手的肩:“可以讓我唱一首嗎?”
駐唱歌手看著年紀不大,估摸著也是出來兼職的大學生,被施樂這么一問,居然臉紅了,結巴著說:“有……有點歌……系統,您可以……可以去操作……”
施樂打斷他:“我知道,沒關系,你去休息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