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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牌的確很爛,身后觀牌的人似是沒想到,拍著他的肩膀說:“可以啊,這都能贏。”
午飯時,施樂和林敘在附近找了家連鎖面館,路過工人宿舍時,他沒忍住又看過去,卻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
下午,工人們全部上工,在大樓內各自忙活著。
施樂和林敘提前完成工作,他們還得回事務所,把數據輸入電腦,后續做設計圖時會更加方便。
拎著工具包走到大樓門口時,身后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陳兵,再推幾袋砂過來,這邊墻體不平,重新補一下?!?
施樂是被這個名字吸引住的,他扭頭,果然看到上午牌桌旁的那個男人應了一聲,扛著砂石袋放到推車上,動作麻利,比打牌還要熟練。
也姓陳?哪個bing?
這回沒了集裝箱的遮擋,離得近了,臉也看得更加清楚。
他又是一怔。何止是長得像,說是一模一樣也不為過。
非要找出點區別,那就是他更成熟些,皮膚更黑些,個子更高些,頭發間滿是灰塵碎屑,渾身臟兮兮的。
不過五年前見到陳秉言時,他看著才18歲左右的模樣,五年過去也二十好幾,長個頭變成熟都正常。
那個荒謬的猜測再次浮上心頭,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施樂只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但并不是真的畏懼與人社交,他實在想知道確切的答案,還未權衡好,身體已先于意識,朝著被叫作陳兵的人走過去。
“你好,打擾一下?!彼煦绲拇竽X聽到嘴巴問出這句話,頓時清醒,想收回卻為時已晚。
男人扶推車時微微彎曲的腰直起,身材舒展開來,比施樂高出十幾公分的個頭有些唬人,鋒利的眉眼使他看過來的眼神非常冷厲,臉上還掛著大大小小不少泥點。
“有事?”態度也不大好,聲音里滿是不耐煩,一聽就是不服管教的那種刺頭。
施樂沒來由的發怵,但有另一股莫名的情緒蓋過不適,明知唐突,卻還是迎著他不善的目光問:“你姓陳?哪個bing?這是你的本名嗎?”
“發神經?”陳兵不再看他,彎下腰繼續去推車,一邊動還一邊罵罵咧咧:“腦子有病都能出來當設計師了?!?
他把砂石推過去,那邊的工人問:“咋回事,這么慢?!?
施樂聽到陳兵說:“神經,問我叫什么是不是本名,這不找茬么,不是我的難不成是他的?”
他的語氣十分不耐,還能聽出滿到溢出來的怒氣。
那名工人勸他:“別氣了,不用和他一般見識,讓讓知識分子,誰讓咱們沒文化呢,活該被瞧不起……”
聲音越來越小,施樂站在原地瞬間紅溫,他的本意不是這樣,只好趕緊轉身離開。
不過這一遭也讓他確認,陳兵不是陳秉言,是他認錯人了。
回到事務所又是一陣忙碌,剛好把白天的胡思亂想和尷尬心情壓下去。
到家已是晚上九點多,這會兒加班情況還好點,上班第一年,施樂就沒在午夜十二點前下過班。
好在勤勤懇懇五年下來,他不算一無所獲,從實習生升成部門組長,買了一套小房子,夠自己住了,每個月還完房貸,還能拿出一部分錢資助貧困地區的孩子上學。
簡單吃過飯,沖過澡,施樂在十一點準時躺到床上。他處理完微信的工作消息,便把手機放在床頭,閉上眼睛等待睡意降臨。
一片黑暗中,施樂看到了第一次見到陳秉言的場景。
也是七月份,是個下著大雨的傍晚,那天施樂回學校拿畢業證,晚上還得趕著去兼職的地方打工。
他沒帶傘,本該找個地方先避避雨,但兼職那邊上班時間卡得緊,不好遲到,請假更是不可能。
施樂對周邊環境十分清楚,想著出校門口有條近路,跑得快點十來分鐘就能趕過去,也不至于被淋得太慘。
不曾想,冷不丁從小路跑出去,卻差點被車撞。
刺目的車燈映出細密的雨幕,將他的慌亂和狼狽也照得一覽無余。
他不認識車標,但看到流暢的車形和具有質感的車漆,以及路上罕見的黃色車牌時,心中已有大概,車主非富即貴。
駕駛位下來位撐著黑傘的中年男人,面相很和藹,穿著很考究,西裝面料紋理精致,看著既柔軟又挺括,很符合他對車主身份的認知。
那人撐著傘走近他,為他隔絕連天的雨滴,柔聲問道:“你好,有沒有撞到你?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
其實車身距離他還有一段距離,談不上撞沒撞到,車主只是出于教養,禮貌一問。
施樂很惶恐,他沒見過這樣和善的有錢人,他最初甚至擔心過,會不會被車主罵一頓,然后隨便找個由頭讓他賠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