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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剎那,被子被緩緩拉下。
露出底下殷白汀神色恍惚的一張臉,與總是對外冷漠高冷的狀態相比,他頭頂都快冒煙了,整個人跟煮紅的蝦子似的,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丟死人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
好半天,殷白汀才睜開眼,從那種陌生的戰栗感回過神,看著門口的眼神又氣又惱,有種熟悉的憋屈感。
是,是他自己昏了頭撞進了楚棠家。
也是他自己提出請求。
請對方幫忙。
按理說他該感謝楚棠,如果不是她的救助,他可能失血過多,戲劇性地死在某個角落里,直到第二天才被人發現。
楚棠全程主動,善良,沒有一絲過錯。
她救了他的命不假。
但——
殷白汀又狐疑地看了眼門,好像這樣視線就能直直穿透門,看見那個奇怪的女人。
他是看著楚棠一臉正經,滿臉無欲無求的表情給他擦身體,好像他只是個木樁。
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么的,當那雙柔軟溫熱的手不小心蹭過他腰側時,殷白汀沒忍住打了個顫。
察覺到他的動靜。
那雙手似是短暫的停頓了下。
他怕癢。
打小就怕。
只是在他五歲后,能清晰表達自己的不爽和憤怒后,再沒人故意撓他癢癢了。
殷白汀原本只當是意外。
在接下來在第五次被楚棠不經意碰到腰窩時,那種又麻又癢的戰栗感再次竄上了來。
殷白汀為自己的不爭氣憤怒。
同時,不由懷疑楚棠是不是故意的。
換作其他人他都不會這么揣測,顯得自己像白眼狼,但主要是楚棠在“尹柏”面前從沒掩飾過自己的焉壞。
別看她現在一副坦蕩樣子,心里指不定在冒什么壞水兒。
任憑殷白汀內心如何咬牙切齒,如何胡亂猜測,單從此時他的外表來看,薄薄的汗水附在脖頸上,頭發微濕,凌亂的貼在臉頰,哪有平時光華霽月的無暇氣質。
兀自惱怒了許久。
殷白汀才遲遲反應過來,自己裹著楚棠的被子好半天了,潔癖竟一直沒發作。
他從小事多還講究,有潔癖,在重要時刻能憑意志力壓制住心里的不適,克服潔癖。
但空暇時候,從不勉強自己。
雖然藥力有所減退,但對殷白汀的影響還是很大,他想了半天,把原因歸結于剛才的感官刺激。
楚棠身上一直有股香椿樹的香氣,似有似無的充斥著整個房間,更別說剛才她俯身時,發尾好幾次掃過殷白汀的臉,淡淡的香氣變得濃郁。
以至于現在裹著她的被子,像被刺激過度,到現在都沒出現難受不適的感覺。
殷白汀認床,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覺,但整個人被楚棠的氣息包裹著,不一會兒,他沉沉睡去。
昏睡之前,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藥力作用真強。
第二天,做了一晚上旖旎夢境的楚棠端著熱粥走進自己房間,透過熏騰的熱氣,只看見空蕩蕩的一張床。
字面意思的空。
連沾了血跡的被套褥子,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床板。
楚棠:“?”
原諒冬天早起艱難,腦子被低溫凍僵,楚棠一臉懵逼端著碗站在門口時,第一反應居然是——
尹柏把她被子偷了??
*
當然不可能了。
吃過早飯,跟著王月娥一起出攤的路上,楚棠一邊對著手哈氣,一邊忍不住的笑。
王月娥看她笑了一路了。
不知道她大清早怎么這么高興。
實在是只要她一想到尹柏這么高的一個冷酷青年,臉色難看,鬼鬼祟祟抱著一床繡著花的被子,跟盜香竊玉的賊似的,從她院子里翻出去的場景......
太詭異了。
不過能抱這么大一堆重物行動自如,說明尹柏的傷勢確實不嚴重,讓人放心不少。
楚棠保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李悠悠不光是個小吃貨,還是個打聽消息的好苗子,江寧最近的動向,全是她告訴楚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