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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楚棠趕緊晃了晃腦子，清理掉里面的污水，然后結(jié)算了十塊現(xiàn)金給殷白汀。

得知他是來衛(wèi)生所上藥的，嘴里還熱情萬分道：“這么巧，要不我送你過去？”

她嘴上說得熱情，腳底下一動不動。

殷白汀垂眼看著，“.....不必。”

“那行。”

楚棠提著手里的暖水瓶，客氣了一句，就要告別反應極其冷淡的殷白汀，兩人錯肩而過的剎那——

同時聽見了清晰的一聲。

“咕嚕。”

殷白汀：“.......”

楚棠：“......”

“不是我。”楚棠下意識甩鍋。

老職場人了，有些事全是本能，楚棠嘴里叭叭得飛快，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殷白汀眼神像要殺人一樣，強調(diào)：“我知道。”

兩人沉默對視。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楚棠暗罵自己破壞氣氛，試圖挽救：“多怪我，拉著你幫忙，反倒耽誤你吃飯了。”

渾然不提兩人間的金錢交易，仿佛尹柏真的是為了幫她忙一樣，還體諒道：“剛好到了飯點，你出去還得找地方吃飯，不如留下來嘗嘗我手藝？”

殷白汀表面上看去游刃有余，實則臊得雪白的臉皮子滾燙，心情像在油鍋里沸騰不止。

出了那件事后，他被下放到寶河大隊，明面上是知青，背地里還得執(zhí)行隱秘任務(wù)，沒有任何幫助。

他挺直背脊，不找京都的朋友求助，不跟老爺子示弱，寧愿挨餓，忍著潔癖住蚊蟲環(huán)繞的知青點，為了就是不落了殷大少爺這張臉。

沒錯，人活一口氣——

但，他不明白，為什么每次見到楚棠，事情總能發(fā)展成詭異的場面！

或許是破罐子破摔。

或許是口罩維持了他的尊嚴。

又或許是想起了上次在楚家小院外，那雙戴著干凈手套，令人賞心悅目制作食物的手，以及香得嗆鼻的臘肉香氣......

總之四十分鐘后。

殷白汀面無表情出現(xiàn)在楚秋澤病房里，跟察覺不到病床上那小孩直勾勾瞪著他的眼神一樣。

楚秋澤被楚棠扶起來，支起身靠在枕頭上，身前搭了個病房專用的板子，一邊埋頭吃著清淡的清粥小菜，一邊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窗邊的男人。

只見男人身前的桌子放著一道菜。

這是一道家常小炒肉，用切碎的青尖椒，把肥瘦均勻的五花肉煸炒得金黃通透，鮮辣的氣味充斥在病房里，讓人胃口大開，尤其是某個被醫(yī)生叮囑只能吃清淡食物的病號。

楚秋澤年紀小，眼神卻兇極了，仔細看去，還帶著那么點不明顯的委屈......

這個陌生男人是誰？

為什么他可以吃肉？！

他抽了抽微微發(fā)酸的鼻子，正準備瞪起眼睛，再給陌生的入侵者狠一個，頭頂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對你救命恩人這是什么表情？”

楚秋澤被啪地拍懵了。

轉(zhuǎn)頭對上了楚棠隱著笑意的眼，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心虛，把臉埋進碗里。

楚棠對不經(jīng)意間坐得筆直的男人笑道：“不好啥意思，我弟弟之前過得不好，有點護食。”

尹柏似乎不想在外露出真容，不知道是有難隱之處，還是嫌病房環(huán)境不合適，堅持不在這里吃。

楚棠沒辦法，便出去洗了兩個外帶的飯盒，一回來就看見楚秋澤這小崽子一副要咬人似的表情，不高興地盯著尹柏。

殷白汀不動神色松了口氣，搖頭：“沒事。”

楚棠低頭對楚秋澤說道：“醫(yī)生說你吃不了油膩刺激的，這幾天委屈一下，等好轉(zhuǎn)了，回去少不了你好吃的。”

她帶著半玩笑半認真地道：“下次不許這么沒禮貌，盯著別人碗里的東西。”

楚秋澤把臉從碗里慢慢抬起來，見她的神色不像生氣，眼睛緩慢地眨了眨，然后點頭。

他仰頭觀察的樣子實在乖巧，和最開始接觸時的叛逆警惕，渾然兩人。

楚棠沒忍住，揉了揉小孩的頭發(fā)。

“真乖。”

楚秋澤乖乖給她摸頭。

殷白汀神色莫名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楚棠這個舉動似乎和尋常姐弟不一樣，說是夸獎，跟哄小狗似的......

夸完了小崽子，楚棠朝尹柏看去。

與上次的衣服不同，尹柏今天穿著黑色立領(lǐng)大衣，若隱若現(xiàn)的冷白脖頸被衣領(lǐng)遮住。看衣服的質(zhì)感很好，不像便宜貨，也不知道這男人怎么那么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