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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咋虛成這樣了?”
“早上摁著江有福那蠢貨揍了一頓,又餓了?”
要說他汀哥從小也是院里一霸,雖然脾氣不好,毛病忒多,還隨時臭著張臉,但因從小就長得跟那畫上菩薩坐下的童子似的,女孩子追著他跑,長輩們對他喜愛極了。
不說趙誠爸媽,就連他奶都愛咧著沒牙的嘴,跟在殷白汀后面顫巍巍地喊:“小白啊,過來......奶這有糖。”
可這么個大少爺,怎么就有潔癖呢?
自從惹出了那件事,家里老爺子們氣狠了,不但罰大家伙下鄉,還不允許家里寄錢寄票,下了死規定。
這兩個多月來,十幾個兄弟愣是沒敢敞開吃飯,他們就算了,但他汀哥可是要了大命!
趙誠悲從心里來,“你這潔癖真沒法治?”
這個問題。
此時餓得頭暈眼花的殷白汀也想知道答案。
在京都時條件充裕,除了家里長輩偶爾嘮叨幾句,還不覺得潔癖有什么不好,下了鄉,殷白汀噩夢般的人生就此拉開帷幕。
不管是大隊食堂打飯大媽摳著碗邊那指甲縫里的黑泥,柜子里那些發黃發黑砸墻上都砸出個坑的窩窩頭,還是知青住宿點臟亂差、蚊蟲亂飛的住宿條件......
不能細想,一想他的臉色更蒼白了。
殷白汀生無可念地往前走。
*
與此同時,楚棠一行人終于到了江家。
有見多識廣的方正國和許富在,江家婆媳
那些小心機被壓制得死死的,跟被剜了心頭肉一樣,掏出了一千七,當面給了楚棠。
不僅如此,在許富的指揮下,還把楚旭兩口子結婚時在隔壁搭建的土房給要了回來,物歸原主。
是的,這些年楚棠都住在院子棚子里,睡干草上,夏天擋不住太陽,冬天遮不住刺骨寒風,再好的底子也禁不住折騰,好好一個老天爺親女兒,沒了氣運護體,變得連普通人都不如。
至于她爸媽的房子,早在楚棠過來的第一年,就被江寧花言巧語以讀書需要安靜的名義給強占了。
這邊方正國和許富幫人幫到底,叫了幾個熱心腸的嬸子,幫忙把江寧的東西拿回來,屋子里騰干凈,好留給楚棠姐弟住。
那邊楚棠看著自己粗糙皸裂的手,心痛極了,哪里還會去搬東西,擺出一副傷心透了的樣子,坐在堂屋門口光明正大的偷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背對眾人,摸著臉上的皮膚,總疑心沒早上的手感粗糙......
她心里一動。
難道把原本屬于楚棠姐弟的撫恤金和房子拿到手,氣運這么快就回來了,開始修復起了容貌?
楚棠上輩子的執念幾乎都在這張臉上,她心里砰砰跳個不停,從衣服里掏出碎鏡片,對著臉照去。
看清的瞬間,她挑起了眉。
第6章 美食可惡,到底誰家在炒臘肉。……
鏡子里的臉一如既往的難看。
右臉頰撞擊的痕跡依舊很深,雖然不如前幾天那樣高高腫起,但顏色變得紫黑,反而更嚇人了,配上瘦得皮包骨的顴骨,那可真是......
要命了。
楚棠不忍直視地放下鏡子,不由嘀咕道:“不應該啊,看江家肉痛的樣子,損失絕對不算小。”
自從拿到了錢,和許富當場宣布歸還隔壁房子時,楚棠明顯感到了病愈不久的身體輕松了很多,像某種死死壓在頭頂的東西減輕了一部分,或許那就是氣運開始回歸的征兆。
但她轉念一想,雖然這只是個小說世界,但總要符合基本運轉規律,要是她幾分鐘就脫胎換面變了個模樣,只怕會被有些愚昧的村民,半夜當作妖怪偷偷拉去燒死。
再說了,就連她的瞳孔,不就是昏睡兩三天后,才徹底改造完的?
正猜測著,一道矮胖的人影出現在她面前。
是回過神的江老太。
“好啊,是我小看你了。”
周圍沒人,江老太褪下了慈愛外皮,眼神陰翳地盯著她:“姥姥養了你這么多年,還不知道你有這個心機,真是偽裝的好,偽裝的妙......連我都騙過去了。”
江老太恨極了楚棠。
她之前缺失了關鍵信息,還當楚棠什么都不知道,和過去一樣好哄騙。這一冷靜下來,路上叫江秀芬說了全部過程,哪有不明白——從頭到尾,她們都被這個沒娘教養的東西給算計了!
這是踩著她們割了江家的肉啊!
江老太從頭到尾就沒覺得自己有錯,楚旭娶了她病死的女兒,又是個孤兒,他死了,撫恤金當然要給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