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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璀璨,月光皎潔,趙歲裊吹了會兒風,熱意散去,沁涼舒爽。
“喂。”
趙歲裊沒意識到有人在叫她,直到終于被直呼姓名——“趙歲裊”。
她抬起頭,去找聲音來源,趙惟森大喇喇坐在學校的圍墻上,“明天我們班打四進二,你要不要來看我打球?”
趙惟森在二十三班,明天對陣七班,幾乎同一時段一班和十三班打比賽。
比賽的場地離得也不遠,所以趙歲裊也沒考慮太久,“有時間我就去。”
趙惟森兩腿岔開,兩手隨意擱在腿上,丹鳳眼里漆黑的光芒隱隱,“你沒時間,也得有啊。”
保安又開始新一輪的搜查,手電一寸一寸翻找著被遺漏的小情侶們,趙惟森說,“我走了。”接著一撐墻頭,利落跳下在圍墻外面。
除了和她一起學習,趙惟森還是從前的狀態,和他的狐朋狗友們廝混在一起,一到大晚上就逃出去通宵。
雖然知道人總是會變的,但看到舊識變成這樣,心里也不免唏噓。
趙歲裊晚上回寢室洗漱之后,很早就入睡了。然而夢里并不輕松,她夢見自己躺在床上,疲憊到睜不開眼,全身冷汗涔涔,左胳臂像著火似的發疼,一陣陣麻意從發疼部位散開。
有人握著她的手,替她細心擦去額上沁出的密汗。
旁邊似乎還有個年輕的女人,拼命想要抑制住哭腔,然而聲線顫抖,根本掩飾不住:“就算你明年就能拿諾獎,成為世界上超一流的物理學家又有什么用,你他媽能救活她嗎!她化療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痛苦,可你能做什么!”
腔調很熟悉,是相識多年的人。可是又帶著陌生的質感。
趙歲裊感到自己的手隱隱發涼,屬于將死之人貯存體力以保存生息的涼意,而握她手的人,掌心溫暖,那是只男人的手,男人語氣里想要忍耐,卻又忍不住帶出些許煩躁:“快了。”
將她的手收回被子里,男人站起身,語氣不耐,是在趕人的口吻:“出去,你不要在這里打擾她。”
好疼啊。
胃腸一陣絞痛,趙歲裊想叫住他們,可張開嘴,卻叫不出名字。
他們是誰?
被鬧鐘叫醒一個噩夢,趙歲裊迷蒙著睜開眼,看見窗外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個清晨,心里輕松不少。
然而小腹的疼痛卻異常真實,一股刺激的熱流下竄,趙歲裊扶著床邊的欄桿,掀開被子去看。
一團鮮艷的紅色。
可惡的生理期每次都不準時。
頑強地挪去上課,趙歲裊臉色慘白,趴在課桌上一動也不想動。到第二節 課下課去操場做早操的大課間連請假的力氣都沒有,周遭喧囂嘈雜,她捂著疼痛的小腹,感到自己的靈魂飄浮起來,正升上虛空。
商陶陶看她難受,給她打好熱水,幫她向體委秦川請假。
一大幫男生呼嘯著要擠出教室前門,秦川站在門邊,停下來回頭看了眼閉著眼擰著眉,顯然疼到泛出冷汗的趙歲裊,問:“她怎么了?”身邊的江湛和謝意跟著停下來。
趙歲裊把熱水杯捂到腹間,勉力蜷縮起身子,冷白的手微微發抖。
江湛皺起眉,“是不是闌尾炎?要不然還是直接送醫院吧。”
謝意只掃了眼,碰了碰秦川的肩,“我也請假,肚子痛,做操時幫我和老師說一聲。”然后轉身就走,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秦川還沒來得及揪住他,只好放他走。眼下明顯趙歲裊的情況更嚴重。
商陶陶把他們倆推出去,自己臉倒紅了起來,“不……不是。就是那個……”
江湛還不明白,“哪個?”
商陶陶憋著把話說下去:“就是……每個月……”憋不出來了。
兩人也懂了,沒什么好再說的。
催促做操的哨子響起,樓梯里響起跑動的聲音,商陶陶說:“讓裊裊休息一會兒,你們別管了。”
生理期劇痛是什么感覺。
趙歲裊想起有人的描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早操做完,全校學生呼啦作鳥獸散,林維微沒吃早飯,跟著擁擠人群涌入離教學樓最近的那個小賣部。在三層高的貨架上,挑了一個草莓面包,再拎了一袋純牛奶。
走出小賣部,門邊站著個人,手里提著一袋東西,白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什么看不清楚,林維微揚起提面包的那只手,象征性沖他揮揮:“喲,謝意。”
林維微也就是順口問了句:“你站在這里等人嗎?”
沒想到謝意還真嗯了一聲。林維微也沒打算再問下去,抬步準備離開,謝意把袋子遞給她,“拿著。”
林維微震驚了,瞠目結舌,差點說不出話:“給我的?”
謝意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替她打消了內心九曲十八彎的顧慮,“給趙歲裊的。”
還好沒誤會,還以為謝意對她……那啥。
接過的時候,林維微不小心看見了眼里面的東西,大片的暖寶寶,袋裝的紅糖姜汁還有芬必得。
都是女生,一看就懂了。
不過謝意這是……?
雖然內心很想八卦,但明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