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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超飛是詢問她的主力，他不常在公司，到他耳里的八卦消息少且慢。或許他在飯桌上才知道她和楊金海分手的消息，所以幾杯酒白酒下毒后，他就開始刨根問底。柳明麗應(yīng)付了幾句，極力轉(zhuǎn)移話題——他們已經(jīng)從前任蔓延到了前前任，她不想再說這些；她也害怕方超飛說出什么不合時(shí)宜的話，就在她用話題轉(zhuǎn)移提點(diǎn)方超飛的時(shí)候，陳東用一臉純白無邪的表情給了她一刀。

她的臉慢慢冷了下來，連同胃里燒灼的酒也冷了下來。她的眼睛也給了他一刀，但情緒沒有表露在臉上，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無知者無罪，還是故意深挖而為之。

她不信他是真的喝醉了，后面他詢問方超飛老婆的事情，又是那么自然妥帖，四兩撥千斤地截?cái)嗔朔匠w的話。

她知道陳東一直是對她有疑問的。

她想，也好。

楊金海勸過她，說如果和陳東說開也沒有什么。她想，確實(shí)也沒有什么，長痛不如短痛，擇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

就今晚。

還有半瓶酒，她舍命陪君子，用她的故事，給他下酒。

第42章 他是不是也叫陳東？……

柳明麗是第二次來陳東的家。

上一次是他過生日,9月26日，她記得很清楚，來了十來個(gè)人，很熱鬧。

這一次,只有陳東和她兩人,房間里有些空蕩。

陳東開了燈，給她找拖鞋,她一眼就看到了上次她送他的清明上河圖燈。那盞曾經(jīng)被某個(gè)纖纖玉手隨意仍在沙發(fā)角落的燈,此刻立在餐邊柜上,和木質(zhì)古樸的家具倒有些相稱。

陳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說：“你送我的燈。”

柳明麗換了鞋,語氣十分隨意：“其實(shí)是別人送楊金海的。”

陳東微微一愣，沒想到她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他并未動(dòng)怒,只是反問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答案？”

柳明麗脫了羽絨衣，反客為主地走到餐桌旁：“你家有小酒杯嗎？”

陳東收起那一絲不悅,決定陪她慢慢來,溫和地說：“有，稍等。”

他脫了外套，去廚房拿透明的小酒杯。他對廚房駕輕就熟,沒有開燈，柳明麗看見他的羊毛衫吸飽了黑暗，襯出寬肩窄腰；酒杯被放在了上面的吊柜，他抬手的時(shí)候毛衣繃出三角肌飽滿的弧度。柳明麗順著他的輪廓線條往下,衣服下擺隨著抬臂動(dòng)作掀起半寸,轉(zhuǎn)身的時(shí)候，她看見他人魚線的末端沒入皮帶扣的暗影，好似魚尾探出海面一閃,又潛伏不見。

陳東摸到酒杯，用水沖了下，走出書房，見柳明麗一只手托腮，瞧著那盞清明上河圖的燈，不知在想什么。

他坐到她對面，推了一只小酒杯過來，給兩人都倒?jié)M。

陳東說：“這么晚，沒有下酒菜了。”

柳明麗纖細(xì)的手指捏起杯頸，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沒事，我的故事就是你的下酒菜。所以——”她忽然頑皮一笑，“這酒你得干，我隨意。”

餐廳的燈是暖黃色的，如同一層輕柔的紗幔，籠罩著整個(gè)空間。陳東忽然被她在暖色燈光下綻放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她又變了，上樓前她是一副冷漠的面孔，坐到他對面又變成那個(gè)給他發(fā)信息要陪他喝酒的人。

他穩(wěn)住陣腳：“那你先說說，我聽聽下不下酒。”

柳明麗，說：“我回答一個(gè)問題，你就得喝一杯。”

陳東說：“你是存心想灌我。”

柳明麗又笑：“誰讓你有那么多問題？”

“我什么都沒說，你怎么知道我要問問題。”

“你沒有問題要問嗎？真可惜。友情提醒，過了這村就沒這么店了。今晚特供。”她依舊笑意盈盈。

陳東發(fā)現(xiàn)他是真喜歡她笑。她很少對他笑，更別說在這樣私密的空間里只對他笑。他喜歡看她笑，因?yàn)樗男Γ钜稽c(diǎn)就要順著她的思維說下去了。

他想，這真是個(gè)厲害的武器。

好在，他還有一點(diǎn)清醒。于是他別看眼神，把袖子輕輕往上捋了捋，同時(shí)笑了笑。他也笑，煙霧彈一般的笑，保持沉默。

柳明麗看到他小臂上蜜色的皮膚，青色的血管。

她一直覺得他算文臣臉，因?yàn)槟樕夏w色偏白，但目光落到他手臂上，才知道臉大概是他身上最白的部分。

他是文臣臉、武將身。

她的思緒飄向了他的小紅書。

她好像是可以用目光一一對照現(xiàn)實(shí)和照片。

這時(shí)，她聽見陳東問：“你那位楊金海前面的男友，是不是也叫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