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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柳老師，”陳東俯身將她后面的鏈條拔掉，笑道，“周五晚上沒約會？”

柳明麗順勢起身，看著座椅后面：“這是什么？”

“這是重量鏈，你不知道？”陳東抬眼看她，一滴細(xì)小的汗珠站在他睫毛的末端，柳明麗還未見過這樣的汗珠，被那晶瑩剔透吸引，誰知那雙眉眼忽然俏皮一彎，似是故意不讓她細(xì)看，汗珠瞬間消失。

陳東問道：“怎么了？”

柳明麗指著身后的鏈條，說：“這是什么？”

“這是負(fù)重的，插入不同的檔就是不同的重量，你剛剛插入的是30，所以有點(diǎn)吃力。”

柳明麗面色微紅：“我確實(shí)不知道。”

“現(xiàn)在你試試，會輕松很多。”

柳明麗沒動，陳東站在她面前，注視著她，她覺得這目光比鏈條插入最重的檔位還重。

她問：“你經(jīng)常在這里健身嗎？”

“不是，”陳東說道，“我是這里的教練。”

“教練？”柳明麗意外。

“是的。”

“我們公司沒說下班時候不允許兼職吧？”

“……我只是沒想到。”

“騙你的，”陳東見她當(dāng)真，樂起來，“這家是新開的，我也才來過兩次。不過今天也確實(shí)是教練，我認(rèn)識的教練請假，我臨時替他一下。”

正說著，一位穿著吊帶背心、緊身短褲的年輕女孩子找過來：“陳教練，你怎么跑這么遠(yuǎn)？”

陳東問：“一組都做完了嗎？”

“做完了。”女孩瞄了一眼柳明麗，在她寬松的t恤上少許逗留，嬌嗔道，“老早就做完了。你還在帶其他學(xué)員？”

“這是我同事，碰到過來打個招呼，”陳東說，又對柳明麗道，“那我先過去了。”

柳明麗點(diǎn)頭。

等陳東走了，柳明麗重新坐回器械上。她的斜前方有面鏡子，她看見陳東和女孩兒走到她身后的器械處，陳東幫女孩兒調(diào)整檔位，女孩兒坐下，他和她說了幾句，女孩兒面如桃花，露出可愛的笑容，陳東也笑。

可就在這時，毫無征兆的，他忽然側(cè)頭看過來。

在鏡子里和柳明麗的目光堪堪相遇。

柳明麗立刻掰開黑色金屬器械，割斷陳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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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器械的遮掩下，柳明麗在角落如小偷一般做完了兩組器械。中途出去接水，她看到陳東在輔導(dǎo)女孩兒做一個引體向上的器械。他站在她身后，帶著手套，虛扶著她背，女孩兒沒力氣的時候他幫她一把。那本是柳明麗運(yùn)動課程中的一環(huán)，她見他們在那邊，便主動放棄了。

她又練了組別的，結(jié)束之后她往外瞄，發(fā)現(xiàn)陳東和女孩兒都不見了。

應(yīng)該是走了。

她松懈下來，本來要放棄的那一組，現(xiàn)在打算還是練一練。陳東給她示范過后，她舉一反三，像模像樣地把重量鏈條插入5kg，試了一下，感覺還行，又下來，把重量鏈調(diào)到15kg。就這樣練了三組，柳明麗帶著痛苦面具咬牙堅持，可在最后一個的時

候，左肩忽然痙攣陣痛，身體一歪就要向后倒去，忽然，一只溫?zé)岬氖址鲎×怂暮蟊场?

有人借了力，她隨著器械緩緩降落。

“你還好吧？”

她聽出來人，心想，他不是走了嗎？

她從器械上跳下來，右手揉著左肩，又甩了甩，似乎沒有大礙。

“應(yīng)該是抽筋了，”陳東說。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斜跨著一個運(yùn)動包，手套也被脫去，“你今天練得有些久，剛開始應(yīng)該循序漸進(jìn)，不要求快。”

柳明麗不置可否，只說：“謝謝你。”她把因汗水打濕而耷拉下來的頭發(fā)捋到而后，“你還沒走？”

“要走了，過來和你打聲招呼，”陳東從包里掏出一瓶運(yùn)動飲料，遞給她。

“不用了。”她客氣地笑了笑，婉拒，“我有水。”

"這個補(bǔ)充電解質(zhì)比較好。"陳東將飲料放在器械旁邊的托架上，"待會兒渴了再喝。"

柳明麗看著那瓶飲料，沒說話。

“動作標(biāo)準(zhǔn)比重量更重要。我看你剛才做引體向上的時候，動作其實(shí)可以再標(biāo)準(zhǔn)一些。”陳東又說。

柳明麗把眉上的汗水拂去。動作間隙她瞄了眼鏡中自己，因?yàn)檫\(yùn)動乍停，此刻她臉色紅如村姑，劉海打結(jié)貼在額前，沒了力氣，站立的姿勢也有些含胸駝背，和平日里整潔高冷的“柳老師”判若兩人。

她瞧著陳東，心里盤旋兩圈，索性歪頭靠在一旁的金屬器械上，不痛不癢地說了聲：“哦？”

“要不要我教你？”陳東問。

柳明麗抄起手，點(diǎn)頭：“好啊。”

陳東將包放下，調(diào)整重量鏈，踩上器械，跪上去，雙手握住兩邊，一邊做動作，一邊說：“首先檢查自己的手和腳，是否能安全地放好、握住，然后我們沉肩，把肩膀稍微外旋，往下壓……同時要收緊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