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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回,因祈瑱特意要給程嘉束做臉,自然排場又不一樣。
為著迎接夫人回府,管事們足足訓練了下人們大半個月,早就發了狠話出來,但凡有人敢在夫人回府這一日鬧事,或者不好好當差,捅出簍子的,無論是誰,一概不留半分情面,統統發賣出去。
府里祈瑱剛剛梳理過一遍,不止將與祈彥遇刺一事有牽連的下人統統處置了,跟他們有親戚關系的也是一概不留。另外還有些個裴家陪嫁過來的,與裴家下人有親,關系密切的,亦是統統清理出去。此時眾人正是戰戰兢兢的時候,又有誰敢在這個時候捋虎須?自然個個垂首恭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點懈怠。
便是見到重新回府的夫人竟走在一行人正中間,侯爺反而走在她身側,也沒有一人面有異色。
只是難免有人心中暗自嘀咕,這位夫人真是好手段,上回在府里那般得罪了老夫人,竟然還能再次回府,且比上次回來還更得勢。這般排場,這位夫人也不見一點輕狂之色,果然也不是尋常婦人。
程嘉束也確實心情平靜。看著眼前的朱門高階,深院重重,她既不像旁人想得那樣志得意滿,揚眉吐氣,亦不如自己當初以為的那般壓抑憤怒。
面對眾人俯首恭迎的隆重場面,她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波瀾。她知道這是祈瑱為了給她體面,刻意營造的排場。
可是,問題就是這個“給她體面”。
他既然能給予,自然能收回。所有的繁華體面,不過是控制在別人手中。于她而言,只是是空中樓閣,夢幻泡影。
眼前這一切既然不屬于她,只是屬于她旁邊的那個男人,那她又有什么好欣喜得意的?
祈瑱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程嘉束,見她一臉冷漠,沒有半分喜色,心中嘆息,不由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三人緩緩步入正院。主院顯是已經按照程嘉束的喜好重新布置過了,侍候的婢女依然是柳枝柳月幾個。
幾人坐定,喝過一道茶,歇息了片刻,祈瑱才道:“如今府里人口簡單。母親平日里都是澄心堂禮佛,稍后我們去給母親請個安,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陪你一同跟母親請安,此外便不必打擾她老人家清修了。”
祈瑱頓了頓,稍微別過臉道:“府里的妾室,咳,府里如今只有一個魏姨娘。晚些時候便叫她過來跟你請安?!?
彥哥兒遇刺一事,后來將事情查清楚之后,祈瑱便將來龍去脈盡數告知了母子二人。
雖然李珠芳及李家未參與此事,可審問裴夫人身邊丫頭婆子,也問出許多李珠芳挑撥之語來。
休說她在彥哥兒遇刺一事上并不清白,便是不曾牽連進去,以她向來狠辣的心性,祈瑱要接程嘉束母子回來,也絕不能留下李珠芳去礙程嘉束的眼。
李珠芳一而再再而三生事,祈瑱本想就此處置了李珠芳的。
只這話說給程嘉束聽,卻只換來程嘉束的冷笑:“彥哥遇兇一事中,你母親是主謀,你舅舅是從犯。你這個一再包庇縱容家人的家主,亦是幫兇。
主謀不管,從犯不追究,幫兇也無半分自覺,偏拿一個挑唆的李珠芳處治。是柿子撿軟的捏么?”
不過是拿李珠芳這個軟杮子,去敷衍自己這另外一個軟杮子罷了。
程嘉束自從彥哥兒出事,她刺了祈瑱那一刀之后,便懶得再做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出來,更不再跟祈瑱演什么舉案齊眉的假戲,反而說話異常犀利,常叫祈瑱無言以對。
便如此次,祈瑱既知理虧,被程嘉束一頓搶白,亦是無話可說。他默了片刻,方嘆道:“束娘,那你是待要如何?”
程嘉束繼續冷笑:“我管她李珠芳是死是活!但你若以為,用李珠芳一人的性命,便能將此事遮掩過去,那是休想!“
程嘉束不在乎李珠芳的死活。但她知道,若是她同意了這般處置李珠芳,便也意味著同意了將
彥哥兒遇兇一事就此揭過。
程嘉束絕不能接受。
這事,也沒有結束。
兩人當日并沒談出個什么結果,因著程嘉束的態度,祈瑱終是沒有處置李珠芳,最后是將她送到了莊子上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