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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了那人鼻息,見是真斷氣了,祈彥這才松懈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腦中一片空白。
生平第一次殺人,幾具尸體還在眼前,祈彥此時卻沒有害怕,只有委屈與疲累,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抹了把眼淚,手里卻是血淚混做一團。他此時無比想念母親,想跟母親訴說自己的委屈,還有自己如何英武果敢,一下子便將歹人全部殺死。
只是他不能。祈彥很快便想到自己的處境依舊艱難,并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易書與馬伕都是別院的下人。他們能沖自己下手,焉知別院有沒有其他潛伏的壞人。
祈彥倒不十分擔心母親。自己老子那人,對自己有幾分父子之情不好說,對母親倒是十分上心。自他在別院長居之后,別院便一直有他的人輪值護衛。母親院子里服侍人的身契,更是全在父親手里。所以母親此時應是無恙。
但自己此時卻不能回家,至少回家的路是絕不能再走。誰知道這些歹徒有沒有同伙,再者有個護衛被自己砍傷了胳膊,沒有跟過來,又焉知他不會回去叫人過來?
一念及此處,祈彥頓時顧不得委屈難過。他忍著身體酸痛,起身走到易書身邊,趁著尸身尚有余溫,趕緊將他的衣服里里外外都脫了,又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精光,內衣襪子都沒有放過,全部套到書僮身上。便是身上那剛剛被摔了一半的玉佩,也解下系在了易書的腰帶上。
換好衣服,祈彥本待用石頭將易書的臉砸爛,但是看了他那稀疏發黃的發髻,又摸摸自己濃密油亮的頭發,還是拿斧子將易書的頭顱砍了下來。
祈彥又翻了翻易書的衣裳,找了幾件血跡少的,胡亂套在身上。
忙完這些,他又將車伕與護衛的尸體全都拖到河邊,將衣裳割成布條,連同書僮的頭顱,綁了石頭,一起推到了河里,又仔細抹去了河邊的血跡與拖拽痕跡。
如此,便是旁人來到現場,也只見到穿著祈彥衣服的無頭尸身與滿地血跡,還有死了的馬匹和摔壞了的車廂。旁人的尸身一概沒有。便是要查證,尋找其他歹徒,也需要時日,那個時候母親定然也得了消息,一定會想辦法尋找自己。
做完這些,祈彥已是又累又餓。他回到車廂旁邊,翻出來些沒有弄臟的點心,胡亂吃了些墊肚子,邊吃一邊又是忍不住流淚。
只是他雖然委屈流淚,總算知道此時情況危急,容不得自己停留。吃完東西,他又進了車廂,翻找馬車里的應急物資。
這是母親的習慣,總喜歡在車里留一個小暗格子,里面放了各樣用品,稱作“應急物資”。這把斧子便是其中之一。若沒這把斧子,單憑一把小匕首,想殺了兩個成年護衛,難度絕非一般。
除了斧子,車廂里那個暗格子里還有一個粗竹筒,里面裝著火折子,一吊銅錢,幾塊碎銀子;一小包傷藥紗布,一把小刀。另外還有一身粗布衣裳。
祈彥從車廂里把這些東西都翻出來,將匕首斧子別在腰身兩側,又將車廂里的粗衣裳穿在外面。把粗竹筒里的東西倒出來,一骨腦全部塞進懷里,最后把竹筒掛在身上。
收拾停當,他才環顧四周。
此時不能回家,也不能待在原地等。不過沒有關系,他知道自己應該去哪里。
母親不只一次地教過他,各種危險環境下要怎么生存。比如火災要怎么做;地動要怎么做。當然也說過,如果他們母子不小心走散分離了要怎么做。走散的那個人,便去分別之地最近的鎮子,村子,也可以留下記號,標好自己的去向。
他不知道為什么母親以前總教他這些稀奇古怪又派不上用場的知識,但此刻他無比感激母親的先見之明。
祈彥在這里住了十幾年,以前也經常去朱家莊玩。后來又在附近讀書,對周邊尚算熟悉。看看四周,確定了自己大致的方位。記得離此處西邊七八里處,便有一個鎮子。按照母親的教導,他應該先去離此地最近的這個鎮子,留下記號。
確定了目的地,祈彥將沒有吃完的點心塞竹筒里,不顧疲憊,抹了一把眼淚,頂著月色趁夜向西而去。
第94章 尸身找到了
璞園的程嘉束對此一無所覺,下午有漁夫送魚過來,石嬸正跟她比劃:“這回送來的魚可大,一條就足有二十多斤,廚房上正問您怎么做呢。”
程嘉束道:“魚太大了肉便不好吃了,不如刮了肉打魚丸吃好了。魚骨頭就燉個湯。現在就做,等彥哥兒回來剛剛好吃。其他小的就先在缸里養著,叫廚房自己看著做。”
石嬸道:“那好,我叫廚房把湯多燉一會兒,豆腐燉得軟軟的,就在火上煨著,等少爺回來就喝熱乎的。”
只是這回天黑透了,卻還不見人影回來。
書院平日是申時末,也就是傍晚放學。但逢休沐日,考慮到有學生回家,回家的學生中午過后便可回家。書院離家不過二十多里,便是路上走得慢些,申時也足以到家了。如今已經晚了一個多時辰了,彥哥竟然還沒有回來。
程嘉束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趕緊命人騎馬沿大道去書院查問。結果去的人到了書院又回來,都沒有遇到祈彥一行人,且去書院問過,卻道是祈彥下午就從書院出發了。
程嘉束徹底慌了。一邊叫人快馬通知祈瑱,一邊又派人沿途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