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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養(yǎng)的好兒子。她寄予厚望,滿心指望著下半生都依靠他的好兒子。
明明知道自己厭惡程氏,明明知道自己不喜彥哥兒,還想方設(shè)法給他鋪路。
那孩子才多大點兒,就這么著急把他扶上去了?
祈彥做了世子,那晟哥兒怎么辦?
自己尊榮半生,老了老了,難道要看著仇家女兒的臉色過日子?自己從小捧在手里里,金尊玉貴養(yǎng)大的晟哥兒,難道要對著那個鄉(xiāng)間長大的孽畜俯首低頭?
那祈彥自幼跟他娘在鄉(xiāng)間長大,日日被他那個娘教唆挑撥,難道就不恨自己這個祖母?便是不恨,孩子不是自己養(yǎng)大的,就不會跟自己貼心。阿瑱自小在祖父身邊長大,平日里瞧著對自己這個親娘還算恭敬??墒且坏┏隽耸?,卻還是只護著媳婦。
祈彥這是隔了輩的孫子,跟自己沒有情份不說,又在那樣一個親娘身邊長大,又豈會孝敬自己這個祖母?
裴夫人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手背青筋突起。
她不允許。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晟哥兒對那個孩子低頭,亦絕不能接受自己將來要看程氏的臉色過日子。
……
在璞園跟著唐先生學(xué)了大半年的譜系世家,到了秋季,祈彥便又去了槐山書院讀書。
他從小一個人在別院長大,如今乍去書院這種地方過集體生活,頗感新奇。書院又有許多同齡人可以玩樂,縱然祈彥的性子跟祈瑱有幾分像,都是內(nèi)斂之人,可是半大孩子,到底是喜歡跟同齡人相處,故而在書院竟是如魚得水一樣。每次回家,提起書院生活,也是滔滔不絕,看得出是真心喜歡在書院讀書。
程嘉束心中安慰,更覺得廖先生的提議不錯,彥哥兒這般大的少年,就該去書院,跟同齡人相處才是。
她如今在別院的日子過得悠然自得。不需操心彥哥兒事,又無瑣事煩惱,平日里不過是蒔花弄草,或者跟石嬸聊天,或者偶爾找冬雪說說話。有時候便也想,若日子能一直這般過下去,倒也不錯。
只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現(xiàn)實。祈瑱在京直營已經(jīng)做了五六年,遲早要調(diào)回京去。而她是祈瑱的妻子,終有一日,她還是要面對京城的一切。
果不其然,這些時日,祈瑱回別院的次數(shù)便少了許多。從前他幾乎天天過來,一個月不過回京三四次。近一個月,倒幾乎日日往京中去,也就往別院來了兩三次。
上一次回來還是三天前,然后昨天便使喚了個親衛(wèi)過來傳話,道是近一個月都沒有空回別院,叫程嘉束自己小心,又往別院加派了些護衛(wèi)巡守望,越發(fā)叫程嘉束感覺到有些風(fēng)雨欲來的味道。
果然,幾日后,京中便傳來消息,皇帝龍馭殯天。留下詔書傳位齊王。雖然未得封太子,可既有詔書,新皇便名正言順波瀾不驚地承繼了大統(tǒng)。
只是雖然表面風(fēng)平浪靜,私底下卻免不了些暗潮洶涌。尤其是衛(wèi)王一派猶有勢力。祈瑱于此時鎮(zhèn)守京直營,正是要緊的時候,務(wù)必要保證新皇登基大典之前,不會掀起一點風(fēng)波。
只這些卻與祈彥不相干。書院不過是在皇帝殯天之時放了一個月的假,然后便又繼續(xù)上課。書院里的學(xué)子們大多年紀(jì)不大,有功名的不過廖廖數(shù)人,這些個朝廷大事,尚且影響不到他們身上。
祈彥亦不覺此事跟他有什么相干。他只知道今日是休沐日,又到了回家的時間了。書院雖好,可回家也叫人開心。
祈彥滿心想著回家,跟著書僮易書上了馬車,并未留意到,自家馬車這邊一動,書院門口的兩騎人馬也隨即悄悄跟了上來。
雖是休沐日,可也不是每個學(xué)生都會回家。尋常人家,出行不便,許多人都是兩三月才回一次。也就祈彥掛念母親,加上自家有馬車,出行方便,才會半個月便要回家一次。
才出書院門還不顯,待到路上行人漸少,跟在自家馬車后的兩匹馬蹄聲便明顯起來。祈彥聽后面那不疾不徐跟著的馬蹄聲,疑惑地掀了車簾后看,見到后面跟著騎馬的二人。
祈彥奇怪問易書:“后面跟著的二人,你可知道?”
這個易書,做事伶俐,說話也討喜,祈彥挺喜歡他。雖說祈瑱是給了他兩個書僮,祈彥平日里還是更喜歡叫易書跟著。
此時的易書卻是眼神躲閃,含糊道:“這,這是侯爺派的人。道是近
來京里不太平,所以多派了兩個人保護少爺?!?
又不待祈彥吩咐,竟自轉(zhuǎn)頭催促車伕:“老劉,你快些趕車。咱們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