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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定下,程嘉束便來尋祈瑱說話。
此時祈瑱正難得有閑暇,在內書房里閉目養神。
這原來便是程嘉束與彥哥的書房,以前兩個人白日里多是在此處,一個人練字,一個人在一旁看書寫話本。夏日有紗窗,冬日有火爐暖炕,被程嘉束收拾得舒適溫馨。祈瑱來了之后也喜歡這里,便又添了他的東西過來,原本那張桌子也換張更大的。就邊書桌后面墻上掛的黑板也被他仿制了一張掛在外書房里用。
如今再看這書房,不知不覺間,陳設家俱皆慢慢地被祈瑱換了個遍,與幾年前粗陋簡樸的樣子已不可同日而語。
二人說起祈彥去書院讀書之事,祈瑱倒也不反對。京郊一帶,也就槐山書院可勉強入眼了。
程嘉束又猶豫道:“槐山書院是春秋兩季入學。此時便正是春季入學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入學,時間上卻是有些趕了,許多東西都還不曾準備。”
只是入書院讀書畢竟是大事,程嘉束不免有些拿不定主意:“再過幾個月彥哥兒便十三歲了。我瞧著書院的學生大還是十七八歲的居多,似乎倒也不必這么著急?便是秋季入學也可以?”
程嘉束提到彥哥的年紀,倒叫祈瑱沉吟起來。
本朝慣例,公侯之家,嗣子滿十五歲之后,便可上書請封世子了。彥哥兒如今也快到了請封世子的年紀。
只是他從小在璞園長大,尋常勛貴子弟家的教育,他卻是從未接受過。也需得再補補這方面的功課。
祈瑱片刻間便有了決斷:“書院之事不著急,待秋季入學也不遲。我先再安排個老師,給彥哥上課?!?
程嘉束奇道:“還要上什么課?”
祈瑱道:“我有個幕僚,于世家大族譜系上頗為精通,便由他教彥哥兒些世族譜系之事?!?
程嘉束不再言語。她雖然出身官之家,只從小不曾受過正經教養,對這些知識一竅不通,便聽由祈瑱安排了。
祈瑱原先便要給祈彥安排小廝服侍,只是程嘉束有自己的考量,一直引導彥哥兒生活獨立,并不希望把他養成個嬌慣性子,不曾同意,故而他院子里只有幾個粗使,并沒有貼身服侍的人。
只這回彥哥兒要去槐山書院讀書,來往之間少不了有人傳話,故而需得準備幾個書僮小廝。祈瑱便叫常順從府里選幾個機靈的小廝。
常順在府里挑人,自然瞞不過裴夫人。裴夫人便遣了馮媽媽打聽。
自打上次程嘉束鬧那一場,馮媽媽便知自己已是把程嘉束得罪狠了。若程嘉束是尋常婦人也就罷了,自己是伺候過裴夫人的人,便是得罪了她,她一個晚輩,也不能拿自己一個長輩身邊的人如何。
誰想到這程嘉束是個混不吝的,連婆母都敢公然忤逆,自己一個老婆子又算得了什么?況且她那般行事,侯爺竟然不曾怪罪一句,甚至沒叫她回來賠罪,可見是如何得寵了。
馮媽媽那一陣子實在心驚膽顫,生怕侯爺為了替夫人出氣,將自己處置了。
好在祈瑱知道裴夫人失了顏面,便是惱下人不敬程嘉束,到底不好再發作,以免再惹裴夫人不快。
如今馮媽媽也知道自己惟有裴夫人這一條生路了。故而這陣子格外殷勤。裴夫人交待的差事,更是打起十分小心去應付。
不過半日,馮媽媽便打聽得清清楚楚,跟裴夫人回話。一進內室,便見裴夫人跟李珠芳在喝茶聊天。
這些時日,平日里二少爺跟先生讀書,李珠芳便日日在裴夫人跟前伺候,裴夫人心情悒悒,也多虧李珠芳安慰排解,姨甥二人竟比從前還要親厚幾分。
馮媽媽見過禮,便將打聽來的事情說了:“說是那邊的少爺要去書院讀書,侯爺要挑幾個書僮過去伺候?!?
李珠芳垂首不語。
裴夫人卻捏緊了手中茶盞,冷笑一聲:“又是為了那孩子?!?
從前祈瑱便往別院添過人,只那個時候,她顧及母子情份,不想因程氏跟兒子生分,故而對那邊的事情便索性不理,圖個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