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拾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孩子大概同樣是不認得他這個父親,一雙潤靈靈黑葡萄似得眼睛看著他,滿是見到陌生人的好奇。臉頰圓圓鼓鼓的,透著健康的紅潤。見他看過來,也不怕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白亮的牙齒。只是左邊的牙齒卻有個豁口,顯是換了牙,還沒有長出來。
程嘉束拉拉他,對著孩子,聲音都柔和了許多:“去,彥哥兒,給父親行個禮吧
。”
彥哥兒便聽話地走到炕前,跪下朝祈瑱磕了個頭,說:“祈彥給父親請安。愿父親身體安康,福壽無憂!”
祈瑱重傷之下,見到活潑伶俐的兒子給自己請安,便是從不曾把這個兒子放在心上過,此時也不由升起了一片融融的慈父之心。
他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在身上摸了摸,終于摸到一塊玉佩,解下來遞給祈彥:“好孩子,這是父親給你的。拿去玩吧。”
祈彥卻不伸手去接,偏頭看向自家母親。
程嘉束沖他微笑:“父親給你的,你接著便是。”
祈彥伸手拿過,很禮貌地道謝:“多謝父親!”
祈瑱微微點頭,唔了一聲。見這孩子乖巧可愛,心下也不由生了幾分歡喜。
程嘉束便拉彥哥兒起來:“好了,你父親還要休息,我們莫要吵到他了。”
又對祈瑱道:“侯爺先休息。我與彥哥兒就在旁邊的廂房里看書。侯爺若是有事,搖枕邊的銅鈴便可。我那邊都聽得到的。侯爺先歇著罷,我便帶他先退下,不打擾侯爺休息了。”
說罷輕盈行了一禮,牽著彥哥兒的手便出了內室。
祈瑱躺在床上,聽著兩人遠去的腳步,莫名感覺這場景有幾分古怪。
這哪里是久別未見的父子相聚,反倒像是晚輩拜會素未蒙面的長輩遠親。
來別院養傷只是不得已之下的權宜之計。但是來了之后,祈瑱才發現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現實。
自己是有正妻和嫡子的。
哪怕再不放在心上,再沒有感情,他母子二人是確實存在的。而不知不覺間,這個早被自己遺忘的兒子,竟已長這么大了。
祈瑱想著祈彥那俊秀的面龐,澄澈的眼睛,心中滋味莫名。
他并曾將這個兒子放在心上過。即使他是自己的嫡長子。
當年衛王齊王相爭,趙閣老為首輔,他一力支持衛王,將齊王逼得幾乎無處存身。無奈之下,齊王殿下也只能韜光養晦,示卑弱以外人,以誠孝待天子,終獲陛下同情,扳回局勢。
只是堂堂天潢貴胄,被臣下如此凌迫,焉能不恨。
旁人只知道齊王殿下虛懷若谷,對趙閣老不計前嫌。只有他們這些心腹之人才清楚,殿下對趙閣老及其一脈官員有多痛恨,多厭惡。
所以他當年求娶程嘉束,便顯得他為齊王殿下分憂、不計得失之心,格外赤誠。
也正因為此,他不喜歡程嘉束,不曾刻意表現,但也從不遮掩。
便是程嘉束有了兒子,他也不覺得,讓一個身有程家血脈的孩子,繼承祈家,是個好主意。
或許齊王殿下,將來的陛下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但是他卻不愿意冒險。
他殫精竭慮,這幾年南征北戰,浴血廝殺,為的就是承繼祖父之志,光耀門楣。他不容許自己大業的道路上有一點點風險,一點點失誤。
對于祈彥這個兒子,他一直的打算便是,待他長大后,給他一筆資財,叫他自立門戶,也就是了。
至于繼承人,若殿下來日得登大位,他什么樣的貴女娶不到,哪里需為繼承人發愁?若殿下于大位無望,一家子老小的性命都難保,也不必再談什么繼承人。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自己不曾在意過的孩子,竟然長成這樣。
這樣俊秀,這樣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