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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束“呵”地嗤笑一聲,隨即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走過祈瑱身邊,她頓了頓,說:“走了?!?
態(tài)度隨意又輕浮,實在不是妻子應該對丈夫說的話。
但,大概是看好戲看得過癮了的緣故罷,素來言行講究的祈瑱此時沒有覺得半分不快。
他聽話地站起來,還不忘朝程大人與趙氏揖了一禮:“岳父岳母大人,小婿告辭!”
語氣恭謹,表情懇切。仿佛剛剛那一場大戲不曾發(fā)生過一般。
然此情此景,這副作派卻更顯諷刺。
程在灃與趙氏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程嘉束也不理祈瑱的表演,拉了一把一旁呆立著的冬雪,徑自往門外走去。
她完全不在乎讓祈瑱看到這出鬧劇。
或者說,也正是有祈瑱在,她才敢這么跟程家人翻臉。
一來有祈瑱在,不用擔心程在灃會打她;若只有她自己,這般挑釁,程在灃或者程家人一定會出手打人,她沒那么傻。
再者,程在灃這樣的偽君子,最愛的就是臉面名氣。而她偏要在他對頭,孩子,下人的面前,把他們夫妻的臉皮撕下來。
出嫁女不敢得罪娘家,無非是寄望自己在夫家受氣,娘家能撐個腰。
可是,就算祈家欺辱她至死,程家也不會給她撐腰。而她與程家的關系好壞,都不會改變祈家對她的態(tài)度。祈家不想殺她,就不會因為她與程家翻臉就下手;祈家不想她活,程家也絕不會保護她。
所以,她為何還要憋屈,為何不出口惡氣?
管事們垂著頭躬著腰把這瘟神夫婦送出了門。
祈瑱出了門就輕笑兩聲,自己翻身上馬。程嘉束看了眼程家大門,冷漠轉頭上了馬車。
這個家門,程嘉束大約從此再不會踏入了。
……
夫妻二人,一個騎馬,一個坐車回到祈家。進了二門,兩人照面都沒有打,便各回了各自的院子。
之后的一個月,程嘉束再沒有見過祈瑱,也沒有給裴夫人請過安。
按說程嘉束這個兒媳婦是應該在婆婆面前晨昏定省,服侍起居的。她第一次去給裴夫人請安時,便不客氣地叫人請了出來。
裴夫人甚至不肯見她,直接使了個婆子告訴她:“夫人說,她不想見到程家人。叫奶奶以后不必來主院給夫人請安。好生在自己院子里呆著就是?!?
一個婆婆不叫媳婦請安伺候,并不是什么好事。這是不肯把她當兒媳婦看待。又是當著一院子的下人們說的這話,程嘉束當真是顏面全無。
身后的一起來的青虹本就是祈家人,倒還罷了;秋霜臉色發(fā)白,簡直立不住腳。
程嘉束的表現倒還算鎮(zhèn)靜。躬身對著院門行了個禮道:“既然夫人不喜歡看到兒媳婦,那媳婦就不來打擾夫人清靜了。兒媳告辭?!闭f罷起來轉身便走,腳步依舊不疾不徐,面色也依舊從容如常,叫一旁的婆子看了倒是暗暗佩服她的氣度。
程嘉束當然知道這是羞辱。只是,精神的羞辱與身體的物理折磨相比,算了,還是精神羞辱她吧。
如今的年代,一個惡婆婆折磨兒媳婦的手段實在是太多了。僅僅一個敬茶,便可要你舉著杯子端半天,直到手臂酸軟才罷休。還沒有人會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