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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丫頭徹底地要離開她的視線。這個家里,再沒有人能礙她的眼了。
趙氏的笑容此時格外真摯慈愛。連聲叫喜娘趕緊把程嘉束的扶起身來,笑道:“今天是束姐兒的大喜日子,后面事情多著呢,束姐兒好生緊著身子骨,自已家里,不需這么多禮!”
程在灃亦是面帶微笑,看著女兒,竟然也勉勵了兩句:“束姐到了婆家,切記恪敬守禮,孝順翁姑。”
程嘉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眼中的冷意一掃而過,快到程在灃幾乎以為是錯覺。但心中終究有了陰霾,有些不自在起來。忽然不太想面對這個女兒了。
他揮揮手,道:“吉時到了,快些上轎吧,莫要耽擱了時辰!”
第7章 程嘉束換了新地圖
花轎吹吹打打地離了程家。婚禮極是體面熱鬧,一路上鞭炮不斷,看熱鬧的人聲鼎沸,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大喜的日子。
轎中的程嘉束聽著外面的喧嘩吵鬧,不知不覺攥緊了手中的喜帕。
轎子落地,一只腳穩穩踢開轎簾,就聽到鞭炮大響,喜娘洪亮的聲音響起:“新郎迎新娘下轎啦!大吉!”
程嘉束隨即便看到一只手伸了進來,應當就是自己的丈夫祈瑱了。
雖然一路上都在自我安慰,但事到臨頭了,程嘉束還是難免心情緊張。她深深吐了口氣,看著蓋頭下的那只手,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祈瑱的手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程嘉束借力站了起來,走出了轎子。
她頭蒙著蓋頭,看不清路,只好低頭看路,隨著祈瑱一起向前走。
祈瑱的手很有力,她能感覺到他掌中的硬繭,顯然是習武留下的痕跡。
強有力的手掌握著她前行,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
兩人在鞭炮及喧鬧聲中進了內堂,循規蹈矩地拜完天地,她的蓋頭被揭開,一張年輕男人的臉龐躍入她的眼簾。
雖然說是只有十八歲,但他的臉有著與他的年齡極不相襯的成熟。他長的很英俊。臉部輪廓楞角分明,加上緊緊閉著的薄唇,顯得極是堅毅。
祈瑱的眼睛清亮有神。而這雙神采燿燿的眸子,現在正望著她,其中滿是冷漠。
只一眼,程嘉束就明白了祈瑱對自己的排斥與不喜。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真面對現實,她還是被打擊到,心里不由嘆息。
她曾想寄希望于婚姻,以逃脫那個家庭,開啟新的生活。
她想過,即使不愛丈夫,也會與他相敬如賓,努力盡好妻子的職責。哪怕把家庭當公司,把丈夫當上司呢?為了活下去,跟時代妥協,沒什么的。但她從沒有想到,她連這個妥協的機會都沒有。
程嘉束低下頭,不再看祈瑱,聽著旁人湊趣的哄笑嘻鬧,任由喜娘丫頭們把自己扶進新房里。隨即新房里也涌進一堆看熱鬧的女眷。
倒沒有想像中的冷言冷語。程嘉束記得熙寧侯府的子嗣不豐,熙寧侯只有一個早就分家出去的庶弟和一個妹妹,而祈瑱這一輩,連兄弟都沒有,只有一個姐姐,已經嫁了人。祈家大姑奶奶嫁的好,婆家是安國公府,她夫君是家中嫡長子,將來也是宗婦。因自己爭氣,又是兒女雙全,很受婆婆愛重,在夫家娘家都是極有份量的人物。
今日來的人,幾乎都是侯府的遠親女眷,所以對她這個世子夫人,還是有幾分敬畏,并不敢隨便嘻鬧。不用應付那許多陌生人,讓程嘉束微微松了口氣。
程嘉束前世便不是一個喜歡社交的人,而且有著現代社畜常有的社恐的毛病。自己放假休息,寧可呆在家里看小說,打游戲,甚至網上跟朋友聊天,也不愿意跟同事朋友一起現實聚會什么的。
這么多的人圍觀,雖說讓程嘉束有些自在。幸好她頂著新婦的名頭,可以只需低頭微笑即可。
賀喜的親眷們也不過是按著規矩圍觀一下新娘,表示一下禮節。外頭丫頭們恭敬請客人們入席的時候,便呼啦散去,只留了她的陪嫁丫環和兩個祈家的丫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