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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了,一室桂香卷著風雨,乍暖還寒時一貪歡餉,雨香云片,說不開的話,說不清的話,也就在吻與吻銜纏的呼吸間。
“叫一聲哥,成么。”
不成。
你又不是我哥。
暮兮晚心里反駁,抱怨似的咬他。
她還是不愿相信自己心里那個荒唐的念頭,她也沒法接受楚扶昀是她師兄的可能性,這算什么?她大逆不道無法無天,當真闖了禍。
這下真沒臉見人了,要是哪天素商老師下凡回來,問她和她師兄相處的怎么樣,她說,相處的不錯,訂了婚成了親吵了架還知道和好,死了一次回來,還把當哥的“睡”了。
天,想想就覺得荒唐。
“專心點,別想別人。”
他以圍困以侵略奪回了她的注意力,他不喜歡她在與他相處時會分神,念著誰都不行。
“哪怕是老師也不行。”
只準念著他。
楚扶昀問她,在夜里用吻問她,嘗著她的氣息,吻她的明眸,吻她的烏發,朱唇,仿佛探尋一處僅有他一人有權探究的寶藏,她反駁、抵抗,設下謎題,就等著他來答。
她重新認識他,認識他這個人,認識他這記吻。
夜色亂亂的,靜靜的,深秋時節卻不是很冷,仿佛一小片光照亮了,一小簇火燃起了,融融的溫度,像刀一樣切割寒涼。
仿佛飛鳥振翅時的初醒,任由他把顫栗熨平。
暮兮晚側了側臉,她落了顆淚,沒讓他注意到。
她對他有愧疚,曾經誤會過他,恨過他,也說過很多氣話,吵過很多次架,將自己抵給他,好像也不夠還。
還不清的,情起心動,一個人一輩子的念頭,怎樣也還不清。
他自稱是她兄長,她才不信。
夜色從平息而至靜默,直至被天光圍困,直至曙光破曉。
暮兮晚醒來的時候,天亮了,還在夢里。
身上干干凈凈,是昨夜被他親手抱著去收拾了,但整個人還是懶懶的,酸酸的,不想動。
她裹著衾被翻了身,一轉眸才發覺,身邊沒有人。
楚扶昀呢?
暮兮晚怔了怔,她一下子就坐起來,身上的倦意慵懶都顧不得了,匆匆穿上衣服,下床去尋他。
不在,沒有人。
她有一瞬間茫然,她不明白為什么他又不要她,更不明白他怎么能走的這么干脆利落,就像捉迷藏把她一個人丟下了似的,沒人要了。
真過分,就不能陪陪我么?
埋怨著,廚房飄來一陣清香。
暮兮晚一愣,她仿若大夢初醒那般急急忙忙朝著廚房的方向跑去,還沒走近,只見桂花樹下的廚屋里立著一個人,高瘦英挺,溫和從容。
廚屋里生著火,火上煨著一小罐粥,拌了蜂蜜槐花,香氣就是從粥里飄出來的。
“怎么了?跑得這樣急。”
聽見腳步聲,楚扶昀笑了笑,抬眸看著她。
沒,沒怎么。
暮兮晚低了低頭,不肯露出自己的任何心思。
只是……
還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天光正好,昨夜秋雨下過后晴空如畫,連呼吸里都帶著涼爽的水汽。
暮兮晚很自覺的去搬小桌小凳,在桂花樹下支了個小地盤,很自覺的去端自己的早飯。
幾碟小菜、一碗粥、粥里拌著槐花,甜的。
像極了老師的手藝。
暮兮晚埋頭就著小菜喝粥,粥溫度恰好適宜入口,不燙,她喝著喝著,眼睛一眨,一顆淚就落進碗里。
楚扶昀坐在她身邊,他沒動筷子,只是在看見她眼里落的那顆淚時,蹙了一下眉。
“怎么了?”
暮兮晚將頭埋得更低,不敢看他,怕一看,更多心思就暴露出來被他發現。
“沒怎么。”她悶悶地答了一句,隨意扯了個借口,“燙著了。”
楚扶昀顯然不覺得她在實話實話,輕聲說:“過來。”
暮兮晚低著頭,很不爭氣地將自己挪啊挪,挪得離他更近了點兒。
楚扶昀似乎并不滿意她的遲疑,直接傾了傾身,抬手一攬,徑直扣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攬過來抱在懷里,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與她對視。
一吻,一息,一繾綣。
他在唇齒間停留,就這樣輕飄飄地卷走了舌尖她所有殘留的粥。
“還燙么。”
他噙著笑故意問她。
暮兮晚的臉頰一下子就紅了,可無處可逃,將軍大人非不放過她,捏著她的下巴一寸一寸端詳她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