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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是有多好?長什么樣?又叫什么名字?
這些,老師都沒有說。
年少時的暮兮晚并不知曉其間原因,后來,她聽方外宮的其他人私下里說,白洲是兵家之地,那兒的人都很殘忍,尤其是那位白洲之主,更是披著一身殺伐血氣。
暮兮晚驀地明白了,老師的緘口不提是為了保護她,千洲與白洲之間利益復雜,仙府道君們之間的矛盾更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若將她與白洲的關系公之于眾,只會給她惹來麻煩。
她懂得分寸,沒再問過任何有關“師兄”的事了。
但偶爾,暮兮晚也會悄悄幻想,她的師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她沒見過他,只能憑借著素商宮主的模樣,在心里自己去猜測——嗯,素商宮主溫柔,那她師兄也一定很溫柔,素商宮主慈和,那她師兄也一定很親和。
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師兄所有知慕少艾的心思,都被她藏在了心里。
她想,聽說白洲的仙神皆聽白洲之主的法旨詔令,只希望,那位冷漠涼薄的白洲之主別欺負她師兄。
師兄要是笨笨的,丑丑的也沒關系,總歸是老師認可的人,那就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直到她遇見了袁渙軒。
這位有著“千洲公子”美名的仙君站在大榕樹下練劍,溫潤如白玉,清俊出塵,一手長劍練的漂亮又瀟灑,直接讓暮兮晚看呆了。
溫柔,親和。
他符合暮兮晚對“師兄”的一切想象。
翩翩公子來到她的面前,溫柔地笑:“你我雖不在同一師門,但你依舊可以喚我一聲師兄,若你愿意,將我當成你的親師兄,也好。”
暮兮晚一怔,好半晌,唇畔驀地綻開一笑。
她說:“謝謝師兄。”
她想,若我真正的師兄出現在我面前,也應該就是渙軒公子這個模樣了。
暮兮晚將袁渙軒真的當作兄長一般去敬重愛護。
素商宮主對她師兄的描述,在悠長歲月里,有一部分被她不知不覺移情到了袁渙軒身上。
……
“就是這樣了。”
半燈城仙府中,暮兮晚坐在云階上,一只手撐著額間,自嘲道。
“是我的錯,我真的將袁渙軒當作我師兄,以至于,讓我很多時候仍會不自覺維護他,甚至成了習慣。”
長嬴聽了,寂靜須臾,又提了一個問題。
“你嫁到白洲后,沒有找一找你的師兄嗎?”
暮兮晚看上去情緒有些低落,她搖了搖頭,像是不想讓長嬴擔心似的,盡力一笑。
“我對師兄的了解只有三言兩語,太少了,沒能找到,而且師兄若在白洲,一定會來找我相認。”
“可能是我來白洲太晚了,他或許……”
后半句話沒有說下去。
暮兮晚其實一直很擔憂,她曾經很擔心師兄是不是死在了白洲,畢竟師兄是老師的另一個弟子,那樣好的老師都故去了,她沒法再接受師兄也故去。
長嬴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還想師兄么?我是說真正的那位。”
暮兮晚默默垂下眼睫,輕聲道:“不想了。”
“有些年少時的心思,該放下了。”
正說話間,門吱呀一聲被神農岐推開了。
他從里面走了出來,輕松道:“少宮主我搞定……咦?你怎么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暮兮晚斂了方才有些失落的情緒,忙問:“將軍怎么樣?”
“反噬不是病,治不了,但穩定狀況沒問題。”神農岐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你進去看看吧我去睡了,唉非要在萬仙來朝大會期間動手,將軍怎么這么想不開?”
他背著千機藥葫蘆抬腳就走,暮兮晚拎著裙擺站起身,走了進去,輕掩上門。
房內很暗,墨藍的夜色從窗欞流瀉,楚扶昀靠在一張床榻的床頭,掌心有金色的光芒微微縈繞。
“你在做什么?”暮兮晚走到他身邊,在床沿坐下了。
他整個人都浸
在夜色里,看上去比方才平和不少,身上所有的戾氣和煞氣一寸一寸殺退,余留下來的,是難得一見的柔和。
楚扶昀眸光一抬,答道:“我在檢查敕令狀態,它有所松動。”
暮兮晚蹙了蹙眉:“要緊么?”
楚扶昀輕聲道:“三四天后恢復如初。”
他抬眸,借著月色的清輝仔細端詳了片刻她的神情。
“怎么了?”楚扶昀察覺了她眉心里藏著的一線難過,他收了法術,一只手將她的指尖攏過來,壓在掌心里握著,“別告訴我,是因為我傷了袁渙軒,你在這兒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