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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兮晚受寵若驚:“你們居然這么看得起我?”
紅鸞誠懇:“看得起!”
長嬴難以置信:“我不壓你難道壓楚扶昀這個混小子?”
神農岐心虛:“我是想壓將軍的……但我看他們都壓你了,我也就叛變了。”
虞辭開玩笑:“我賭他不可能不放水。”
暮兮晚:“……”
楚扶昀將兵器放回欄里,他走過來,恰好聽到眾人這番話,蹙了蹙眉,眼尾帶著一點兒旁人瞧不出的笑意。
“也沒壓錯。”
他抬手,也從身旁青綠的樹梢上隨意折了一片沾著露水的葉子,俯身,將它輕飄飄地同樣放在了寫著“暮”字的那一邊。
“那我壓……”
楚扶昀聲音更輕了,很好聽,仿佛古琴上的一根弦被撥動了。
“我壓少宮主,仙魁依舊,得觀花燈滿樓。”
暮兮晚心里一亂,一抹笑,就這樣忘乎所以地在她唇畔漾開了。
虞辭看著暮兮晚,說道:“對了,我得知了一個消息,是從封斂那兒聽來的。”
她的火落槍被袁渙軒束之高閣,這件事虞辭知道,但卻沒辦法出面,強行將那把槍要回來。
虞辭是東洲都主,身份擺在那兒,暮兮晚也不想虞辭為了她,讓整個東洲和方外宮去結這個仇。
暮兮晚好奇:“是什么?”
“你的登樓點燈,第三十層的對手,是仲容。”虞辭頓了頓,又問道,“打得過么?”
第三十層。
不是一個輕而易舉的層數,當年神農岐在萬仙來朝大會上造反時,也只鬧到了三十層。
暮兮晚本以為,袁渙軒會將仲容安排在第三十三層,可如今,在第三十三恭候她的,另有其人。
她咬了一下唇,遲疑道:“以前在方外宮時打不過,如今……不好說。”
楚扶昀抬眸,掃了她一眼。
暮兮晚嘆氣:“我以前跟他關系不算太差啦……他那個人不僅有點兒迂腐,還有點兒愚忠,我想贏他,只怕得額外多備幾張特別的符箓與法寶。”
虞辭道:“你有準備么?”
暮兮晚搖頭:“缺幾樣材料,我恐怕得親自去城中買。”
虞辭笑道:“那就不著急了,萬仙來朝大會還長著呢,你可以休息些日子,半燈城的花燈是天下一絕,可別錯過了。”
暮兮晚笑著答了一個“好”字。
她很喜歡,很喜歡看每年的燈會,無論哪兒的燈會都很喜歡,以前在方外宮時,老師常常給她扎花燈,也會陪她制作煙火,然后師徒二人坐在方外宮最高的仙宮殿頂上毫無顧忌的看人間燈會。
老師很好,她從來沒遇見過那么好的人。
看著花燈,就時常會想起老師來。
后來老師亡故,她孤零零一個人提著燈,再也不知道和誰一起看了。
“方才的比試我贏了,所以我要提要求。”
被虞辭這一提,暮兮晚勾起了心事,她轉眸望著身邊站在一樹桂下的楚扶昀,桂花好看,樹下的人也好看。
“你后日陪我去看燈會,成么?”
“我要你親自扎的燈。”她又補了一個要求。
暮兮晚永遠都忘不了在白洲度過第一個酬神年節——她將自己關起來,獨自一人坐在陰暗的房間里,笨手笨腳地想要比著老師的手藝扎花燈,可總是學不像。
扎著扎著,竹簽戳破了手指。
她驀地,就落了一滴淚。
也是在那個年節里。
楚扶昀推開了她自己關上的房門,提著一盞花燈出現在她身邊。
夜色實在太好,寂寥無聲又醉人。
楚扶昀看著今晚練武練的滿頭大汗的她,眸光一寂,準許了:“我親自扎。”
暮兮晚眼睛很亮,唇角也笑開了。
不得不承認,在最初嫁到白洲時,她確實很討厭楚扶昀,不僅反感他,還有點兒怕他。
對他態度的轉變,也是從那第一個年節后慢慢開始的。
因為楚扶昀扎的花燈,幾乎和老師一模一樣。
老師的手很巧,她從沒有見過那么靈巧的雙手,扎花燈編繩結,樣樣得心應手,就連做飯也好吃極了,可惜老師只會在她受傷生病時才親自下廚,讓她滿心惦念了很久。
楚扶昀的手藝,不知為何和老師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