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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沒有,它便會施法悄悄阻撓這樁以繡球結的孽緣。
楚扶昀聽了這番解釋后,臉色更難看了。
畢竟暮兮晚拋出來的繡球,也確實沒落在他手上。
“誰讓你像個強盜似的清場了。”紅鸞略感心虛,道,“哪有人娶親這么巧取豪奪的啊……”
楚扶昀眉心皺了又皺,他冷著神情剛想說話,就有一下屬匆匆來稟。
“將軍。”
“辰天閣閣主眼下正在仙彩樓觀星臺上等您。”
楚扶昀收了目光微微頷首,又朝著暮兮晚望了一眼。
暮兮晚道:“你去忙,我與紅鸞一道回去就可以。”
她身上還穿著喜服,紅的,像一抹怎么也不肯靜下來的火焰,楚扶昀的目光在她點了粉黛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眉心低了低,沒有說話。
她還在和紅鸞敘舊,面對他,也沒多說一句留下他的話。
楚扶昀心里有些煩悶,他沒讓這點情緒顯露,只是帶著下屬離開了繡樓,順便還帶走了神農岐。
待楚扶昀一走,紅鸞呼出一口氣,它從懷中尋出了一封信,交到暮兮晚手中。
“我在半燈城時遇見了仲容,他托我將這封信帶給你。”
暮兮晚有點詫異,她接過信拆開一看——信上說,千洲公子已至半燈城,希望于今夜邀她于半燈城的湖中畫舫里一敘。
紅鸞道:“我從不強作世間姻緣,但你若要去見他,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庇護你。”
暮兮晚心緒很不平,她不太確定去見袁渙軒這個決定,到底正不正確。
一方面,她覺得自己跟師兄沒什么好說的,就算袁渙軒不是有意殺她,可當年的那場火,若不是她暗自留了后手,那她必然早已魂飛魄散,什么也保不住。
但這位溫文爾雅的千洲公子曾經真的對她很好,有時候,說不失望不心傷,是假的。
另一方面,她也想要一個解釋。
方外宮將她送去白洲的時候,只下了“殺死楚扶昀”這一道法旨,便沒有再告訴她別的消息了。
千洲到底為何想要楚扶昀的命?單純的仙家教派斗爭?
不,不可能。
暮兮晚到底在方外宮生活了近百年,很清楚錢權名利上的人情世故,若是僅僅“覬覦白洲”這一理由,還不足以讓他們將他們的少宮主拱手相讓。
這其間,必然有點兒別的緣故。
很多問題想不明白,就只能當面去問一問了。
……
仙彩樓一邊臨街,一邊臨水,百里湖泊煙波浩渺,星羅棋布的點著幾座仙家畫舫,果真熱鬧繁華。
暮兮晚換下喜服后帶著信剛一涉足于此,便被仙侍請上了一座三層高閣的畫舫,仔細一問,才知整座湖面近日都被千洲公子包了下來。
走進去時,船中處處玲瓏剔透,朱欄玉砌。只見一位面如冠玉,笑如朗月的檀衣公子坐在,他身上沒有半點兒如楚扶昀一般的蒼涼兵戈之氣,唯有溫和從容的氣度。
聽見有人款款走來,他抬頭,眉眼俱笑,仿佛他與她之間一如從前。
她的腳步聲,他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師妹,別來無恙。”
暮兮晚遲疑了一下,她停住,在一地錦緞上站定了,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個稱呼。
“師兄。”
除開死了的十二年,除開嫁與楚扶昀的百年。
她生命中余下的時光,都是在方外宮與這位師兄度過的。
方外宮的清規戒律很多,多到幾乎死氣沉沉,自從她的老師死后,她每天要守仙門三千八百條清規戒律,違背一次,就挨一次懲械,日子久了,她身上留下了永遠沒法褪去的疤。
受傷了,基本都是袁渙軒在為她備藥。
她在世
人眼里肆意瀟灑,明媚燦爛,可同時,她也生活在仿佛吃人一樣的地方。
“師兄,十二年不見了。”她輕聲說道。
聽見她還像以前那樣喚他師兄,袁渙軒唇角漾開一笑,溫柔好看。
“師妹,我來接你回家。”
暮兮晚搖搖頭,道:“那兒不算我的家。”
袁渙軒目光淡了下去,道:“不要任性,我明白你還在生我的氣。”
暮兮晚道:“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
我只是有點兒難過。
你說當年的大火是場誤會,可十二年了,你都沒有查清那場火到底是何人動的手腳。
“我在世間飄蕩十二載,你是不是,也從沒試圖尋過我?”她盡量穩著聲音,不讓自己有任何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