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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她的一舉一動,與十二年前壓根沒什么分別。
“三日內,你不可離開請花關半步。”
楚扶昀捻訣念咒,在他法術完成的最后一刻,有數道強大金光化成小小的一縷光圈,禁錮在她的手腕上。
“楚扶昀,你憑什么說我將返魂香扔了。”暮兮晚顯然還在介懷方才船上他對她那一句疾言厲色的質問,聲音悶悶的,“我不要給你撒花了。”
“這一次回來,你沒有花雨可以看了。”
白帝出征歸來之際必有花雨可觀,但暮兮晚還在和他賭氣,所以她說——我不要給你撒花了。
楚扶昀聽了她的話,卻是唇角微揚,笑了:“嗯,知道了。”
沒關系,等我回來。
這后半句想說的話,他斟酌了一瞬,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本來再跟她多說幾句,但時間太倉促,也太短了。
算了。
楚扶昀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了軍帳。
暮兮晚抬眸,唇齒咬了一下,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可是晚了,楚扶昀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她眼前。
軍帳外的天光一線一線亮起,凜冽如雪,盛大輝煌。
暮兮晚淺闔著眸枕在他的榻上,剛剛吵過架,一下子松了勁兒,整個人都倦倦的。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一次聽見了軍帳外的腳步聲。
這聲音激得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坐起來,看見神農岐掀簾進來。
“啊我的祖宗嘞……”神農岐抹了一把額間冷汗,聲音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之意,“您沒事兒就好。”
暮兮晚壓下心里那點兒很淺很不是滋味的失落。
神農岐顯然被她的膽大妄為嚇得不輕,絮絮叨叨抱怨著:“您有事兒跟我商量!商量啊!別再一言不合就算計我了!您知不知道我醒來時發現您不見了有多么……”
“神農岐你幫我個忙。”暮兮晚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從衣衫里尋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子扔向神農岐,“幫我轉交給將軍。”
神農岐接住袋子,神情有些疑惑。
暮兮晚垂下眸,聲音有些不自在:“本來是想在他出征前送給他的……”
“可剛才在和他吵架,就忘了。”
神農岐遲疑了一下,嘆息了一聲后收了袋子,又急急忙忙轉身掀簾出去了。
……
大雨方晴,天光乍破。
數百戰船轟然起錨,在江水白浪中前仆后繼。
楚扶昀此時此刻正坐在高高的戰船上,閉著眼,眉心深鎖,周身氣壓低到極致。
他的下屬端肅井然地站在他身后,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上前關切。
他不舒服。
楚扶昀吞咽一下,試圖壓下所有的不適。
徒勞。
魂魄不穩帶來的后遺癥,讓他無法忍受任何眩暈,難受到極致,就是疼,仿佛一場緩慢持久的酷刑,在骨頭里絞著。
平日里忍一忍就過去了,他身份地位,責任擔當,都不允許他撐不住。
可昨夜他與他的少宮主在江面上對峙了良久——她不僅和他置氣,還不知何時扔了他送她的東西。
憑什么?
她在千洲時大方的為那群有眼無珠的蠢貨們煉了那么多寶物,來了白洲后她也很大方,大方到甚至為神農岐造了個千機藥葫蘆。
唯獨從沒送過他什么東西。
他想,沒送就算了,總歸她在他身邊,也就不強求更多的了。
結果如今她反倒還扔了他送她的返魂香。
楚扶昀揉了揉眉心,這一想,就讓眼下的頭昏更難熬了。
“將軍。”神農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楚扶昀壓根不想理他。
“少宮主托我來,送一樣東西。”神農岐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
楚扶昀睜開眼,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人。
神農岐立即上前,恭恭敬敬地將暮兮晚交給他的布袋子交到楚扶昀手上。
楚扶昀蹙著眉,將布袋子里的東西倒在掌心,隨后,目光完完全全怔住了。
一陣微酸的清香從手心傳來,霎時平息了他身上所有不適。
眩暈,頭疼,煙消云散。
她托神農岐轉交給他的,是一個銀質的,鈴鐺模樣的鏤空銀球香囊。
返魂香。
她原來……沒有扔,而是在問了神農岐香方以后,將其一分為二,重新煉化了一個鏤空香囊球,將其中一半分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