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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搞砸了。
暮兮晚心里生亂,理虧,卻不肯服輸,也不肯主動妥協(xié),哪怕她明白楚扶昀說得沒錯——在有關(guān)生死的大事上,她其實從沒信任過他。
暮兮晚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態(tài),她很信任師父,也很信任與她交淺言深的虞辭。
有時候她甚至在想,若是沒有在靈臺山遇到楚扶昀,她應(yīng)該會一直跟著師父在人間飄飄蕩蕩,直到飄來東洲,尋求虞辭的幫助。
就像很吝嗇對他說好聽的話一樣,她也真的很吝嗇交給他哪怕一點點信任。
就像……
就像她吝嗇于交給他的,不是一份信任。
而是一顆真心。
她害怕將自己的一顆真心交出去。
可現(xiàn)在,楚扶昀緊扣著她的掌心,聲音,目光,都近乎疾言厲色,仿佛逼問一般的在問她——
你憑什么不信任我?
暮兮晚垂下眼眸,長長的沉默后,她才抬眸,哽著嗓音說:“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我們之間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我沒有一舉一動都要向你匯報的義務(wù)。”
舊友?仙眷?
總歸他們之間紅鸞契已毀,姻緣兩無,也談不上“關(guān)系”二字。
“毫無關(guān)系?”
楚扶昀笑了一聲,像是被氣著了,他俯身侵近了她,說話聲音伏在她耳邊,湊得更近了。
“少宮主。”
“在白洲時,在紅日夕色下那成片的水間蘆葦蕩里,都發(fā)生過什么,忘了?踏云仙船的名字究竟是誰起的,也忘了?
”
暮兮晚臉頰驀地一紅,屏著呼吸看向他。
兩人目光交揉,楚扶昀的神情卻似笑非笑,步步緊逼。
“還是需要我?guī)湍慊貞浧穑俊彼瑥娜莶黄取?
在白洲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
其實發(fā)生了好多好多事。
暮兮晚的思緒有些亂,過往舊事沒頭沒尾的在她心里翻來覆去,亂成一團。
她確實想起來了一樁事——
是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楚扶昀暈船的契機。
那也是他們二人之間,第一次有越界的,出格的舉動。
第18章 請良君杯酒散花洲我又不是在吻你。……
暮兮晚至今都記得,在白洲時也是這樣一個夏日夜晚。
也是這樣的一艘小船。
暈船的楚扶昀整個人都栽在了她身上。
“對對對不起……!”暮兮晚一下子慌了神,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是太悶了,所以想來飆船玩兒,“我不知道你暈船。”
那時她才剛剛嫁給楚扶昀沒多久,為了尋找殺他的機會,屢次三番對他主動示好——譬如邀他一道游船賞月,對酒當(dāng)歌。
可楚扶昀只是淡淡的拒絕了她。
暮兮晚對此失落了很久。
一方面,她確實不知該如何接近這位對她毫無感情的,涼薄寡情的夫君,另一方面,她孑然一人來到白洲,陌生的環(huán)境,也確實讓她感到了孤獨。
或許是她太不知斂藏,沒多久,就讓楚扶昀察覺了這份細微的情緒。
楚扶昀同意了陪她游船。
暮兮晚歡天喜地的搬出了最近自己新造的仙船,并客氣禮貌且興高采烈地準備在楚扶昀面前露一手——她要飆船!她要帶白帝體驗一次飆船的自由!
然后,堂堂白帝,威名赫赫不可一世的白洲帝主。
倒在了她的身上。
“對不起……”暮兮晚欲哭無淚,百感交集。
小船孤零零地泊在河面上,近邊水處有蘆葦蕩,遠處是莊嚴肅穆的仙宮銀闕。
“別動。”楚扶昀闔著眸子,幾乎是咬著聲音說出這樣一句話。
暮兮晚吞咽一下,不僅不敢動了,連呼吸也不敢了。
因為楚扶昀與其說是挨在她身上,倒不如說,他是將她擁在懷里。
臂彎攬著她的腰,略地侵城一般的占據(jù)了兩人間的空隙,呼吸挨在她耳邊,輕,淺,癢。
暮兮晚屏著呼吸沒來由地胡思亂想,這是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要不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