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暮兮晚不依不饒:“那也是我師兄的地盤!他的就是我的!”
這話不知哪里惹了他,楚扶昀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他唇角冷冷一扯,聲音微涼。
“沒得商量。”語氣不容質疑。
暮兮晚有點兒惱:“你開戰了,傷得是我千洲的子民。”
她說罷,往帳中的榻上一坐,頗有一副耍賴的架勢:“你還我城池,不還我就不走了。”
楚扶昀對她的要求置若罔聞,只是轉身拂袖而去,臨走時,厲聲斥了一句。
“少宮主,在沒想清楚你的身份與立場前,你沒有同我談判的資格。”
他將她扔在帳篷里,派了人看著,算是軟禁。
楚扶昀麾下的十二太仙知曉了此事,縱使滿腔困惑也只能生生咽回去——眾所周知,將軍的軍帳一向是最高級別的軍機重地,從不讓外人碰半點兒,更別提宿在里面兒了。
唯獨暮兮晚不知道。
誰讓楚扶昀從沒說過呢。
她孤零零地住在他軍帳中,眼睜睜看著他兵不血刃地奪了原本屬于袁渙軒的城池,心里擔憂,卻無計可施。
可直到那場戰役結束了,她也什么都沒想明白。
她不明白,楚扶昀想聽的話是什么,他所說的“身份與立場”又究竟是什么。
……
紅泥小爐汩汩沸水了。
暮兮晚忙收回飄忽的思緒,注意力回到爐子上——溫度恰好,再燙一分,茶就不好喝了。
分茶,點茶,平日里喜歡搗鼓這些,做起來,也就行云流水。
兩杯茶,一人一杯。
她端了一杯放在楚扶昀書案上,自己則在軟席上坐下,她沒辦法碰任何陽間的珍饈,只能捧著杯子努力聞聞似有若無的茶香味兒。
“怎么不說話。”楚扶昀沒動茶,只是揚了揚眉,偏著頭,安靜地看著她。
他明白,若是神農岐在這兒,她一定還會毫無規矩地補一句——“干杯!”
暮兮晚一怔,遲疑須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慢慢低聲道:“怕說了,惹你生氣。”
楚扶昀笑了一聲,很淺,又淡去了。
“又不是頭一回。”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無可奈何地又添了一句,“你不是,跟神農岐在一起時,話就挺多么。”
暮兮晚微微偏過頭,別開了視線,唇角抿了抿,道:“因為他從來都不會生我的氣。”
“也不和我吵架。”她像想起什么,又趕忙接上一句。
“更不會將我關起來。”不解氣,干脆一股腦兒將抱怨全說了。
楚扶昀端起茶,輕抿了一瞬:“嗯。”
他沒否認,只是又笑了,目光漸深,言簡意駭地問道:“你與我之間的每一次賭氣,是誰先妥協?”
暮兮晚頭更低了,沒有立刻答他,悄悄的,似乎是生出了幾分心虛感。
“是你。”
最終,像不肯承認一樣,她有些自暴自棄地開口了。
是怎樣都想不明白,她驀地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很慢,有茫然,似乎是壓了很久卻從沒說過的困惑。
“你到底……想聽我對你說什么。”
這一回,沉默的人成了楚扶昀了。
他斂了笑,神色很平靜,瞧不出半分情緒。
“想聽你說些,好聽的。”他靜了片刻,才這樣答她。
暮兮晚啞然沉默。
她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吝嗇一般,半個字也沒從唇邊溜出去。
說不出口。
她有些失落地在心里一嘆。
什么是好聽的話?哄人的?還是騙人的?
“你能不能不要讓神農岐跟著我。”
措了半天辭,她有些得寸進尺地冒一句。
“我覺得我一個人沒問題。”
話一出口,有點兒后悔,但是,收不回去了。
楚扶昀一挑眉,看上去卻半分不驚訝,他只是按了按眉心,嘆道:“少宮主,你似乎對‘好聽’這兩個字有所誤解。”
那就沒別的話可說了啊。
她想。
暮兮晚自認不是一個很恬靜的人,她可以同舊友們談天說地,把酒言歡,面對著陌生人,也能大大方方說上幾句話,半點兒不覺得別扭。
但唯獨,在面對楚扶昀時,她的一字一句都顯得格外小氣。
明明心里不是這么想的,可口不擇言,一亂,真正能說出來的,又成了另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