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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砰”的一聲地動山搖,不會剎船的長嬴駕船赫然與草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電光火石間,到底還是楚扶昀出了手,捻了個咒攬住暮兮晚的腰往安全處一躍,徒留長嬴一個人摔了個結結實實。
“哎呦,我這一把年紀的老骨頭噢。”長嬴叫苦不迭。
「您已抵達目的地附近,當前所在位置:東洲,請花關。」
仙船質量倒好,這般沖撞竟紋絲不壞,羅盤也在盡職盡責播報行程。
楚扶昀單手擁著懷里的姑娘乘風輕躍,穩穩當當落至一旁的槐花樹下,他倚樹而站,暮兮晚則由于慣性,整個人跌進了他臂彎里,挨在他肩頭。
他身體的溫度和呼吸都籠了過來,她一怔,輕輕掙了一下身子。
“別動。”楚扶昀眉心緊皺,閉著眼,呼吸有點兒重,看上去,像是還在難受。
暮兮晚仰頭看著他清冷凌厲的側臉,如墨如羽的眼睫,流暢清晰的肌骨,像畫里線條似的。
好看。
哪怕他現在冷著一張臉,不笑,也是好看的。
她明白,暈船暈車的人都這樣,難受起來了,什么話都不想說,什么事也不想做。
于是兩個人站穩了,靜靜的,誰也沒說話。
看著楚扶昀的模樣,暮兮晚驀地想起了什么,低頭又掙了掙,似乎是想從隨身的衣衫兜里翻出些什么。
“不是說了,別動。”
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分,楚扶昀蹙著眉,壓著嗓音,有些不悅的睜開了眼睛。
“以前,又不是沒這么抱過。”
說的慢條斯理,字句也挨著她的耳垂。
“不是的。”暮兮晚一愣神,旋即強迫自己壓下過往心事,她在衣兜里找了找,變戲法似的尋出一個青紅的橘子舉到他眼前,笑了起來,“酸的,解暈船哦。”
橘子不大,半青半紅的,沒熟透。
“在方才租船時,見船家身邊有一籃新摘的橘子,我順手求了一顆。”她剝開,清香的氣息瞬間四溢,不容置疑地驅散了他身上所有眩暈帶來的不適。
她揀了一瓣橘子,遞給他。
楚扶昀垂眸看著她,目光微涼,靜了須臾,他緩緩嘆了一氣,沒有直接去接她給的橘子,而是微微欠身,更挨近了她,唇齒一咬,就將她指尖的那瓣橘肉,徑直含了過去。
他皺了一下眉心。
很酸。
是那種酸里只有半分甜的味道,但是剛剛好,緩解了方才的難捱。
楚扶昀輕聲道:“我記得,你不愛吃很酸的東西。”
這是他記得很清楚的一件事。
暮兮晚來了白洲后,不算拘束,每年深秋都會跑出去,去田間阡陌里摘果子,摘滿滿一籃子,經常惹得一身秋霜露水。
帝微垣的仙官們見了,會暗地里斥她成何體統——堂堂白洲帝后,像個鄉下凡人。
楚扶昀在知道了這事后,當面沒說什么。
他只是在下次暮兮晚又悄悄跑出去時,逮住了她,在她身邊與她一道并行著,去摘果子。
這下子,白洲再沒人敢對少宮主“不成體統”的舉動置喙吭聲了。
暮兮晚不喜酸,怕酸倒牙,吃橘子只愛揀橙紅的,熟透了的吃。
至于青的則統統推給了他。
可后來,楚扶昀察覺到,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每逢出行時便會在身上帶一個半熟的青橘子,又不吃,只是留著。
他注意到了這事兒,卻沒多問。
“以前不喜歡酸的。”暮兮晚別開眸,想了想,隨口答道,“后來就喜歡了。”
她呼出一口氣,徹底從他懷里掙了出來,后退了一步,將兩個人隔了點兒距離,別開了目光沒同他對視。
暮兮晚心里一嘆。
是撒謊了。
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她也不喜酸。
但養成了隨身帶著青橘子的習慣,哪怕當鬼了也沒忘,也不過是因為……
楚扶昀暈船難受的時候,需要一個橘子。
以前兩個人一起吃各種果子時,他總是對酸的照單全收,她猜,他應該是喜酸的,所以干脆隨身帶一個,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派上用場,就像今日這樣。
但是,當著他的面,又不肯承認。
不想他瞧出什么破綻,暮兮晚回了目光,轉頭去尋找自家師父的身影。
可這一找,就被嚇了一跳。
只見長嬴被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兵將按坐在土地上,脖頸邊架著鋒利無比的刀戟,像是威脅他別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