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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度抿緊了嘴唇,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此刻他的臉色白得嚇人。
琴酒輕輕抱住了君度,黑色的大衣包裹住君度的身體,烏鴉張開翅膀,以黑暗圍攏住自己的戀人。
藏在心底數年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琴酒終于是說出了口。
“那晚,我看到了。”他將戀人的頭輕輕摁在了自己的胸口處,讓他聽自己劇烈鼓動的心跳聲。
身為追捕老鼠的鬣狗,在那晚追與逃的游戲中,他又怎會缺席?
第41章
凌晨三點的夜空, 星斗孜孜不倦地掛在天際,俯身和下方失眠的人悄聲低語。
君度躺在床上,兩只眼睛毫無睡意,滿腦子都是琴酒今日所說。
“君度, 別同情臥底。
“你不是個心軟的人, 我并不擔心你濫好心, 但你決不能走錯路。”
“所謂臥底,從進入組織開始就注定了要成為會被拎出來犧牲掉的籌碼, 同情臥底, 人生就會陷入永無止境的噩夢。”
琴酒并沒有懷疑他是臥底。
這是好事,卻也顯得諷刺。
那一晚, 琴酒雖未露面, 卻的確參與了追捕。
他就在一旁藏著, 不知躲在哪處黑暗中, 也不知是否藏在哪棵大樹上,那雙眼睛狼一般發著幽幽冷光, 將君度所做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琴酒一定曾看著他抱起托卡伊, 也曾看著他將槍親手交到了御鹿的手上。
他或許也將槍/口無聲對準過他,卻不知為何并沒有開/槍。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卻又仿佛完全被黑暗吞沒,連同骨血都一并被碾碎。
比剛好及格更加慘烈的,是零分。
如果不是因為琴酒莫名的心軟, 君度那晚只能拿到零分。
果然,做臥底,不管是待人還是待己,都容不得任何的心軟,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以萬劫不復。
琴酒今日將這個說出來,是希望他能夠認清現實,尤其不要在臥底身上浪費他的感情,可他偏偏就是琴酒口中注定了要被拎出來犧牲掉的臥底。
君度還是沒能告訴琴酒真相。
他不知該如何向琴酒說明,琴酒已有了離開組織的打算,未必會因為他的身份而生氣,但他所做的一切,卻注定成為琴酒眼中的一場笑話。
琴酒既不信任組織,也不信任官方,他是不可能向公安求助的。
君度想說公安不是那樣的。
可他能想到帶著琴酒去尋求公安庇護,能想到利用琴酒所知道的情報同公安交易,這不是已經說明一切了嗎?
當初死掉的人是fbi,只是因為那恰巧是個fbi。
僅此而已。
君度還是睡不著,他翻來覆去的,明明已經快要天明,卻仍是不見任何睡意。
他忽又坐了起來,瞪著清明的雙眼,眉宇間緊緊蹙著。
他又重新躺下,身體“梆”一下撞在床板上,薄薄的小褥無法完全抵消這股沖擊力。
“喵~”外面突然傳來微弱的貓叫聲。
現在已是嚴冬,又下了雪,平日能在附近見到的那群野貓,早半個月便沒了蹤跡,大概已凍死了吧。
君度坐起來,這次索性沒躺下,而是穿了衣服,推開門趟著雪走出去。
霓虹的雪并不濕黏,干粉似的,沾在褲腳上許久都未濕透進去,皮鞋踏在雪地里,發出沙沙的聲音。
遠遠的,君度見到了那只貓。
小貓看著才足月,渾身雪白,只一雙藍眼睛在雪地里格外明顯,四周沒有大貓,甚至沒多余的腳印,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雪地里一般。
君度快走幾步,小貓也并沒有跑,而是將身子蜷縮起來,明明還小便初見蓬松的長尾巴環住身體,又被它的嘴巴輕輕咬住。
它歪了歪頭,用濕潤的鼻子輕輕嗅嗅,似乎對世界充滿好奇。
就像是一只叼著尾巴的雪豹,但君度拿起仔細看過,的確只是一只貓,看品種大概是布偶。
太小了,他并不確定。
“你的母親呢?”君度四處看了眼,仍沒有見到大貓的蹤跡。
“喵~”貓兒弱弱地喊了聲,兩只耳朵也朝后壓了壓,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君度。
它又將頭朝前拱了拱,小嘴含住了君度的手指,輕輕嘬著他小指的指腹,這樣的動作好像讓它放松了些,耳朵不再壓了,炸起的毛發也變得柔順。
君度嘆了口氣,只能將這只可憐的小貓暫時帶回屋子,拿了條沒用過的毛巾將貓裹成個長條,便丟去暖爐旁的沙發上了。
“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