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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園, 是他和君度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那日的夕陽和今天的一樣紅, 俏生生的, 就連云朵都羞紅了臉。
他們在公園里同合作對象完成了物品的交接,伏特加去開車, 君度卻突然湊了上來。
他的笑容很燦爛, 眼睛比星子還要亮,他就那樣吻了上來, 坦坦蕩蕩。
那是君度第一次同他說“愛”。
可惜彼時的他并不懂愛情, 只當做一種消磨人的玩意兒。
消磨人的意志, 消磨人的青春, 能讓一個強大的人變得萎靡不振,讓無懈可擊的人擁有致命的弱點。
數年過去, 琴酒才明白自己當時究竟錯過了什么, 他忘不了君度失落的表情,那撇下去的嘴角,那幽怨的眼神。
愛可改天換地,既可消磨人,也可使人重獲新生。
行路人匆匆而來,他的鞋子踏在雪地上, 與琴酒踩出的腳印成雙成對。
君度上身穿一件深藍色掐腰西服,用來裝飾的雙排扣有著優雅的磨砂質感,下身是同色的西褲,黑色啞光質感的皮鞋踏在雪地里, 將積雪踩地咯吱作響。。
明明自己就穿得花枝招展,卻偏偏對琴酒那件鼠灰色的羊毛衫更感興趣,伸出手輕輕撫摸。
“怎么不穿你那身黑大衣了?”君度眼尾上挑,唇角也勾了勾,明眸帶笑。
琴酒輕輕擁住他,手臂環住君度的身體,在他的后背處交疊,聲音含含糊糊:“不想穿。”
黑色,是屬于烏鴉的顏色。
他曾穿了那樣的黑色二十幾年,骨與血全部浸透在那樣的陰暗與腐朽中,渾身上下散發出糜/爛的惡臭味兒。
如今,他也想換一種風格,今天是溫柔的鼠灰色,明天或許會穿一身明快的姜黃色,在自己為數不多的生命里,他想重新找回活著的意義。
可君度似乎被他突然的熱情鬧懵了,雙手無措地在半空中虛舉著,遲疑了十幾秒才小心翼翼放到了他的腰上。
他的語氣也小心翼翼,像稚嫩的雛鳥用鵝黃的喙輕輕啄著蓬松的羽毛:“琴酒?”
琴酒將手臂環得更緊,以此汲取著溫暖與力量。
分開這兩年,他偶爾會打聽君度的狀況,卻要避開時而炸毛的伏特加,只敢對藍橙酒小聲念叨。
今日君度是否遇到了危險?
有人提拔他了嗎?有人打壓他了嗎?
他和君度這種轉頭便走的渣男可不一樣,他細細地打聽著,靜靜聽著藍橙酒朝他匯報君度的近況,將君度一直都圈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知道我不少秘密,防患于未然罷了。”對藍橙酒,他是這樣解釋的。
可除了打聽,琴酒卻也沒再做過什么。
君度知道他的車,他仍舊開著那輛保時捷,車牌都沒換過,甚至任由君度復刻了他的車鑰匙。
君度知道他的安全屋,他將君度最熟悉的那間打掃干凈,堂而皇之地住了進去。
他們偶爾會打架,這真是再正常不過,但君度炸/了他的房子、毀了他的車子,差點在任務中害死他……諸如此類,就比較過分了。
于是琴酒也打回去,打得君度遍體鱗傷,就只能躺在地上大喘著粗氣。
子/彈也曾穿透君度的胸口,讓君度距離死亡僅一線之隔。
他們是這樣的,組織的人,又有幾個會真正在意生命的流逝?哪怕君度真死在他手里,琴酒大概也只會失落片刻,第二日便投入到繁重的任務中去了。
他們的工作太過刺激,容不下情緒的過渡,沉淀不了那么厚重的多愁善感。
可是琴酒想要改變,他想在自己短暫的余生中,努力試著去品味普通人的情感。
那如細水般涓涓長流的、他以前不曾認真體悟過的情感。
“君度,我們私奔吧。”懷抱著君度,琴酒清晰感受到了他胸口突然激蕩的起伏。
一次、兩次、三四次……
以往很多次,都是由君度發起類似的話題,然后被琴酒無情壓下。
這是第一次,琴酒主動對君度提及。
“離開組織,去哪里都好,我想離開一段時間。”琴酒對組織感受到了深深的厭倦。
他早該離開。
或許,從那日先生命令他去殺真田弦右衛門開始,亦或是更早一些的時候,他就該看透這個從來便沒有人情味兒的組織。
可他總覺得自己是有用的,身處這樣的環境,只要足夠有用,日子總可以過得下去。
一直以來,他不都是這樣熬過去的嗎?
可先生還是重啟了實驗,哪怕他說得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