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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會是琴酒。
出租車上,君度十分明確。
他了解琴酒,正如琴酒了解他。
他們之間的確有些小摩擦,但琴酒若是動手,絕不會用剪斷他剎車線這樣稚嫩的手段。
那么會是誰呢?
白蘭地?百加得?還是朗姆?
君度的腦海內幾乎同時出現這三個代號。
他試圖仔細分析,思緒卻不由飄向站在車旁的琴酒。
梅雨時節,盡管今日并沒有落雨,但空氣依舊潮濕,那黑色的大衣顏色也仿佛更深了些。
他的發絲就像是噴了一層細細的水霧,既不會濕潤粘連,又比往日更加柔和,好像就連那張臉上的棱角也溫順許多。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醫院門口?
他來了多久?那束花……
君度低低地笑了聲,身體朝后倚去,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琴酒他啊,總是在不合時宜的心軟。
組織的醫務室不擅長精細處理,傷口僅僅被糊了一層藥,簡單包扎。
綠川光坐在病床邊緣,那雙藍色的眼眸籠了一層陰霾,一句句回答百加得的審問。
“我沒有父母,從小在中東長大,會來霓虹是因為這邊人口審查比較簡陋。”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代號,但百加得,希望你能夠明白,是組織邀請我,不是我上趕著加入組織。與其現在懷疑我,不如去懷疑當初邀請我加入的獵頭,別把我和其他沒拿到代號的廢物混為一談。”
綠川光的回答始終很硬氣。在這種組織,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一味忍讓是沒前途的。
什么代號與非代號成員的天差地別,只要足夠有本事,完全可以逆轉這一切。
“干嘛對我這么大意見?我只是例行公事來問問。倒是你,被君度打了,聽說你當時還試圖臣服他?”百加得金發碧眼,鼻梁高挺,明顯的西方人長相。
他冷笑著,嘲諷著綠川光的不自量力,眼神中也有嫉恨的火焰熊熊燃燒。
“被拒絕的滋味兒怎么樣?真是太天真了,就憑你也想碰瓷君度,他可是連庫拉索的面子都不給。”
綠川光抬手,輕輕撫摸自己臉頰上包裹的紗布。
半晌,他竟然笑了。
“不會了。”綠川光平靜極了,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胸口的怒火,一字一頓道:“我、要、他、死。”
百加得驀然怔住。
他死死盯著綠川光的眼睛,試圖從一片汪洋中看透他的真實情緒,幽幽藍色卻深不見底。
“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就算是朗姆來了,該說的話我照樣會說。”綠川光站起身,面色已徹底冷下來:“他以為在沖誰狂吠?在霓虹這種小地方作威作福慣了,真以為就有個本事了?”
綠川光說完,用肩膀重重撞開百加得,大步生風地走了出去。
百加得眼神掀起一抹訝色,半晌后低低笑了,帶著嘲諷:“中東。”
從中東戰場下來的雇傭兵,可全都是瘋子。
瘋子對上瘋子,以后定要有好戲看了。
百加得喊來醫生,找來還未焚燒掉的紗布,用鑷子夾著放進了塑封袋內。
看著上面幾乎完全干掉的血跡,百加得其實不以為然。朗姆大人還是太謹慎了,琴酒明明已經試探過,卻還是讓他來收集綠川光的血液樣本。
看他們兩個互掐的趨勢,兩人怎么可能有關系?
不過百加得還是帶走了那團染血的繃帶,相比起一來二去的試探,基因比對更能讓朗姆放心。
第3章
深夜,琴酒回到安全屋。
門沒有上鎖,屋子的窗簾拉著,白熾燈透過墨一般的厚重窗簾,隱約可見微光。
琴酒腳步頓都沒頓,開門走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戴著金絲框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等了他許久,半長的黑發遮住了他的左眼,他略微低了低頭,便連右眼的情緒一同隱沒在黑暗中。
聽到有人進門,男人也不驚慌,甚至用手指有一搭沒一噠地撥弄茶幾上的玩具鱷魚。
牙齒一顆顆被摁下,小鱷魚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嘴巴一動不動。
“白蘭地,你怎么來了?”琴酒將大衣脫掉,雖然問了一句,但對于男人的來訪似乎并不意外。
白蘭地按下一顆牙齒,聞言頭也不抬,聲音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一樣冰冷陰郁:“你那個當獵頭的朋友最近招了不該招攬的人。”
“你是說綠川光?”
“我說的是安室透。”白蘭地不滿地撩了下眼皮,見到琴酒眼神中的茫然,頓時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