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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癮’這個詞對像她這樣的人來說是非常危險的,她不能對任何東西上癮。
在被派往國外之前她曾在某個地方秘密接受過長達三年的訓練,所以準確的說她只潛伏了七年。
花朵計劃牽涉的東西太多,滿堂彩也是計劃后期才以臨時聯絡人的身份加入,對于計劃前期的細節是不知情的,她也沒有說過。
以后應該也不會再說了吧,那些事連她自己都不愿意再去想,跟那十年相比,在響尾蛇基地的那段時間反倒成了她緩解痛苦的藥劑。
訓練再苦再累她也還是在自己的祖國上,腳下踩的還是熟悉的土地,身邊都是可以依靠和信賴的戰友。
她跟關岍再怎么吵架也還是會和好,晚上會找沒人的角落親親我我,對她來說那是一段混著酸澀的幸福日子。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瘦到凹陷進去的兩頰、雙眼死氣沉沉毫無生機,夾煙的動作都很僵硬,如果不是還有呼吸,她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她對著鏡子輕輕嘆了一聲,隨后垂頭將煙蒂摁在洗手臺上,再將灰燼用水沖走,把沒了火星的煙蒂丟進垃圾桶。
在此之前,垃圾桶里已經有好幾根煙蒂了,都是她昨晚睡不著留下的。
時間也不早了,白天在外面玩也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好受,她打開熱水,脫掉衣服準備洗澡。
暴露在空氣的皮膚已經不復當年那么細白滑嫩,后背、前胸以及大腿上都有數不清的傷疤,最致命的還是靠近心臟的槍傷,皺巴巴,很丑陋。
雙手撐在浴室冰涼光滑的瓷磚墻壁上,任由熱水沖刷掉身上的沐浴露泡沫,她就想要是那些不該再記得的東西也能像泡沫一樣被水一沖就散該多好。
大概是因為她天天站在洗手臺這里梳頭,掉落的斷發堵住了下水口,導致現在水下不去。
她裹著浴巾,嘴里叼著牙刷蹲下去研究下水口的塑料管連接處,試了試發現能擰開就給擰了。
就是沒防備,堵著的臟水一下子沖出來,她很倒霉的被濺了一身。
“……”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有香噴噴的沐浴露味。
放在客廳沙發上的新衣服讓關岍越看越不順眼,尤其是鉤吻進去洗澡后滿堂彩和楊有歡兩人還打開袋子把衣服吊牌全剪了,這樣就算鉤吻不想要也退不掉了。
這讓她更不爽,回房間從衣柜找出之前給鉤吻買了但鉤吻沒要的衣服,抱著過去找鉤吻,敲了好幾聲門都沒見鉤吻開門,又聽到立馬傳來有叮叮咚咚的雜音,她擔心會有事就直接開門進去了。
反手將臥室門關上,她站在衛生間門口。
“肉肉?你在里面干什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滑倒了?需要幫忙嗎?我進來了?”
鉤吻正在努力的掏下水道,聞言急喊:“你別進來!”
她現在連衣服都沒穿,臟水又弄了一身,狼狽得很,她可不想讓關岍看到。
越是這樣關岍越擔心,二話不說就擰開門。
鉤吻一把拎住快要掉下去的浴巾,無語道:“都叫你別進來了……”
這人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的?非要在她沒穿衣服的時候闖進來。
關岍迅速掃了眼,確定她不是摔倒受傷之后才松了口氣,將手上的衣服放到門口。
“下水道堵了?我來弄,”她將鉤吻拽起來,“身上這些洗洗,臟了,以后這種事叫我來弄就行,你別弄臟了自己。”
鉤吻退到一邊,將位置讓給她,很想說您老在這還讓我怎么洗。
關岍應該干過不少這種活,挺熟練的,三兩下就把連接處塞住的污垢和頭發給掏了出來。
她后腦勺沒長眼睛,但她了解鉤吻,知道對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你身上哪塊地方我沒親過?現在還怕我看啊。”
想起曾經那些瘋狂的畫面,鉤吻頭頂就冒煙,很想抬起手直接給她一拳。
“你還有臉說這些,修好了就出去,我要洗澡。”她才不要跟關岍同處一室。
關岍把塑料管接回去,站起來洗手,從鏡子里看她,身上的傷疤一覽無余,也刺痛了關岍的眼睛。
從別處獲知和親眼所見是兩種不同的疼,她難以想象這十年鉤吻到底受了多少罪,這個人膽子小又怕疼,訓練都偷懶,當初為什么會義無反顧選擇接下任務。
來通州之前她去找過邵青,邵青也是花朵計劃的知情者之一。
她逼問對方為什么要選鉤吻,她一直以為是上面的人找鉤吻做思想工作了鉤吻才會去,可邵青卻告訴她,當初擬定的名單里包含響尾蛇所有在役成員,鉤吻并不是首選,是她自己主動要求去的。
“疼嗎?”她看著鏡子里那個消瘦的人輕聲問。
鉤吻以前也瘦,但不是像這種病態般的瘦,現在的她都能被風刮跑,瘦的讓人心疼。
曾經豁出命愛過,又是最可靠的伙伴,鉤吻其實很難對關岍說出特別難聽的話,就像剛剛楊有歡,說再多也沒有真的要跟關岍動手。
滿堂彩那么討厭關岍,也還是克制著,一切都是因為她們曾經都背靠背相互依靠過,危難時刻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對方。
這種過命的情感,外人是很難懂的。
身上那些臟水實在難聞,關岍又不肯走。
是啊,以前什么都看過了,現在還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