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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發出尖銳的鳴叫,有一群人涌進了這個本來就并不算龐大的草坪廣場。
他們本來應該是記者,工作人員,保護人員。
可是進來的是一批衣冠楚楚,風度有佳的正裝人士。而上面那批人卻顯得像真正的犯人一樣手足無措,甚至被控制行動。
中心目標人物沈墜兔在此刻略微抬一抬頭,整理儀容:“我最起碼以為你們不會選在我會見小朋友的時候?”她的這句話尾音帶了點戲謔,她把“小朋友”的音節發的和“其他區重要領導人”的音節一樣重要。
朱尋樹的表情很復雜,但是所有人都在看向他。他咳嗽了兩聲,平和地開口:“沈總席,您還是永遠那么年輕。”
沈墜兔總是在一些應當的場合忍不住露出一些刻薄的尖銳,幸好她的臉彌補了這一點對高級政治人員來說有些致命的缺點。她笑了笑,說話的口氣毫不留情:“侮辱一個女性領導者最好的手法莫過于夸獎她的美麗和儀容,這樣就能把她所有的功績抹去,還能含蓄地給她加上一點罪名,甚至顯得不是風度。對吧,朱尋樹,你在想這個。”
說罷,她微微笑著,雙手非常自然地擺在輪椅輪上,好像那上面已經有了鐐銬。
“是你,毀掉了胚胎糧倉。”朱尋樹近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我們朱雀區的總席,竟然是……”
“是的,在你們的口中,我是一個想要毀掉朱雀區的朱雀區總席。”沈墜兔輕挑眉,此刻輕言細語地像在把朱尋樹當小孩哄,“你們朱家想要搶位置的借口,能不能最起碼保持邏輯通暢和自圓其說?”
朱尋樹邊搖頭邊說:“是的,就是因為不可思議,所以我才一直沒有真正下定決心。”他把兔靈拿到了手上,兔靈露出了一副哭泣的顏表情,“直到我終于查出了你父母的那個案子,沈墜兔。”
他念了沈墜兔的大名,沒有再掩藏一點對這位毀掉朱雀區核心資產的“前任總席”的輕視。他克制著他的不平靜:“我的朋友被你活活逼死了,我的姐姐被你污蔑至今,你利用所謂朱雀模型吐珠傳說,控制輿論上位,卻無絲毫政績,甚至,我朱雀接連兩個區都在你手上亡喪。我有權利代表司部對您進行彈劾。”
沈墜兔不說話了,連笑都沒有笑。她只是在這個晴日之下,坐在風口,眼神平靜地盯著朱尋樹。最后,她用了一種神秘的歌劇腔,說:“無風起浪,您的心吶,狠過豺狼。”
在被他們明護暗捕前,沈墜兔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男孩,“你們朱家啊,總是這么……心急。如果是我,敵人的把柄在我手中,我一定會選個再好一點的時間,進行攻擊,而不是現在這個關口。你長大了,可不要學他哦。”
實在是不明白沈墜兔在說什么,朱尋樹的臉上出現了一些晦暗的神色:“你在說什么?”
面對這樣的追問,包括后續連續幾天的政治審問,沈墜兔一句話都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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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區鳥眼層,白室會議室。
何同衣依舊在她的舊位置整理資料,主位已經連續換了三人。朱尋樹顯然不喜歡坐輪椅,可是長桌首位是沒有椅子的。他坐下的時候,臨時找人搬來了一把格格不入的椅子。
門外的感應燈又亮了。
厚跟軍靴,朱尋樹下意識就想起身。門上移,進來一個黑高馬尾的女人。朱顏眼睛輕輕一掃,在牢里待了那么久,回到熟悉的地方,沒了任何身份地位,她卻依舊顯得氣定神閑。
她看了會議室一圈,不笑不語,坐到了何同衣的對面。
會議室門關上了。何同衣裝模作樣理文件理了很久,終于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其實,她整理的一直是一堆白紙。
朱尋樹也從來不喜歡第一個開口。最起碼,他以前會習慣有鄭鳴替他說他想說的,卻不能夠直接說的話。他以前也不經常來這間房間開會,這間房間從前代表著朱雀區最高政治權力,有時候他能進來,更多的時候他為了避嫌,就不來。自從沈墜兔當上總席后,鄭鳴無法過來經常找他,姜傾被那個女人迷得幾乎她說什么就做什么,和他的往來也君子之交淡如水起來。
一切都不對勁了。
所以,今天也是他先說的話:“姐姐。”
朱顏挺直了背,不靠椅,不聳肩,保持著她從軍的習慣,今天卻可以壓抑著歧視,低垂著眼:“今天是特地放我出來,商量你的新總席上任典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