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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接通了,聲波傳過去,另外一頭,半坐在一張白虎式樣的毛絨長椅上的姜英杰笑了笑,就差拿一杯茶,點一把爐火了:“身為下屬,自當盡忠職守。”
“是的,我想您早就知道這件事。”姜傾低下頭,也并沒有顯得多尊敬,像是更有些嫌棄這個對話浪費時間。她開了一個機器實體象棋盤,與智能手臂練習起象棋來,以姜傾初學者的水平,倒是和對面下的有來有往。
在一個人被關在一個地方久了,姜傾才琢磨出了一點下棋這個東西的趣味。實踐了沒兩把,她已經(jīng)快把象棋的規(guī)則記明白了。
“確實是。”姜英杰看到姜傾低頭,眼鏡倒是人模人樣,卻又有些心不在焉,對他顯然沒放在心上尊敬,“姜傾,不管如何,身遷在朱雀,就謀朱雀事。”
“當年,你分明不是什么因為工作遷居的,只是你姜英杰當時根本無法在白虎區(qū)生存下去。”姜傾突然重提舊怨,不再看屏,“這件事,輪不到您來教育我。”
姜英杰笑了兩聲:“你現(xiàn)在情境不利,還是這么不會說點好聽的話。也是啊,姜傾,我們是父女,我們都能明白,只有不會說好話的人,才會說真話。可是今天不是你來聯(lián)系的嗎?”
“是的,父親。”姜傾放軟了口氣,“我確實有需要知道的事情,不止是您的立場。這是第二個問題,我想問您的想法:你會支持朱總席嗎?”
問題一摸一樣,關鍵不一樣了。
“朱雀區(qū)正直的人少得屈指可數(shù),簡直沒有一個人值得你去信仰尊敬。”姜英杰沒有猶豫,丟出了這句話。
“那為什么當年,你不管母親的案子結果,一定要移居朱雀區(qū)?”姜傾把兩顆象棋的棋子捏在手里,疼一寸寸翻上來,涌過去,腦袋里突然響起前不久竊聽到沈墜兔用怪調哼唱的那句“傻子照顧瘋子。”
“當時我指望得到你母親的愛情。你可以說是我誘惑她,通過了一些當時我想是真心的誓言。你一定明白,對女人而言,誓言是容易上癮的東西。一旦你把某個人的誓言植入了腦海里,你在往后的每一日,無論在什么境地,你一想到某個人在你非常寒微的境地說出了那句非常真心的話,想要擺脫就非常困難了。可是后來……你的母親還是需要我的愛情,而我所需要的東西已經(jīng)變了。”姜英杰用一種坦白而沒有羞愧的語氣,他往?毛絨椅背上靠了靠,認為大概這是一種誠懇,“你問我為什么,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性價比很低。當年我在追你母親的案子追下去,一定會被定罪成為替死鬼,不如接住那個機會移居朱雀,開啟新的人生版圖。”
說完,姜英杰放下茶杯:“姜傾,分題而論,我沒有丟下你,我也沒有對不起你。”
兩人又是沉默。
姜傾陷入了一陣熟悉的憂傷,這種憂傷就像一個潮濕的傷口,無法結痂,無法觸碰,痛得纏綿悱惻,又給她添了幾分冷俊凄美的氣質。哀傷是很多有心人釣愛博情的魚餌,可姜傾從來只想把這個傷口遮住,涂上一層漆,再蓋上一個封口。
可是雨越下越大了。
這場心雨停不下來,把她的骨頭幾乎都要腐化嗎,心臟也要淹沒。尤其是姜英杰又接了一句:“我知道,你最近和那個沈墜兔……沈家的遺孤,交往甚密。”
姜傾心想,你的文化水平真是用錯地方了。
她不告白,因為忌憚姜英杰和她自己。姜英杰的可怕和她自己暫時的無能讓她無法給出一個承諾,可這馬上就要潰爛成一個新的傷口。姜英杰往上面繼續(xù)撒鹽:“你可以和她多來往,她已經(jīng)被很多人注意了,很有前途,對你未來有幫助。”
“她做了什么?就很有前途?演講比賽耍機靈么。”姜傾故意用一種酸澀的語氣去試探,反而沒有發(fā)作姜英杰查她的朋友來往。姜英杰一直希望她能多和權貴親戚來往,姜傾與朱尋樹、鄭鳴的交流往來,都有他帶她從前假期參加各種飯席的功勞。
姜英杰又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破了姜傾的心思:“當然不是因為她的一個校園比賽的演講和一個名頭。具體么,我不好多說,你就當是‘大數(shù)據(jù)’的推測吧。我們這幫子混了笑半輩子老骨頭也很驚訝,為什么下一屆總席備選分析中,會出現(xiàn)一個不姓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