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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書柜不可能不存在偏好。

燈暗燈亮的交錯間，沈墜兔已將正式的棋子擺完了，兩軍列陣，各在其位。喻明戈生了些許時光的感慨，她定定看著棋盤，說：“也好久了。”

沈墜兔“啊”了一聲：“是好久了。”

她們面對面，互相處于同一時空的不同感情中。喻明戈想的是大學(xué)和沈墜兔的第一次見面，棋房昏昏暗暗，人流隨著朱尋樹統(tǒng)統(tǒng)散開，唯獨剩下一個當(dāng)時坐在輪椅上的沈墜兔，柔柔弱弱，神游天外，誰在那時能想到她就是未來推翻“朱姓”制度的第一個外姓總席。沈墜兔呢，她腦袋里只有一些朦朧的影子，走進了，又什么都沒有了。回憶和平時代大學(xué)的時光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額外殘忍，有什么保護機制好像特地把她攔在了和那段時光的外圍。

煙應(yīng)該要起來了。差了點煙。

可憐沈墜兔不抽煙。她只能說：“和我下一盤棋，我給你燒茶。”

她說這話的時候，口氣還帶了點嬌縱和幼稚，是那種有恃無恐的兒童不學(xué)自會的語調(diào)。這讓喻明戈突然意識到，今天本來應(yīng)該是來匯報姜傾案的進展的。

可是沈墜兔關(guān)于姜傾的案件，半句話都沒問。

茶起棋走，煙也升，繚繞著，包裹著，人也無了別的念頭，全部鉆到棋上。也不知喻明戈是不是有意讓沈墜兔。這一晚，她們共下了三把才送客，三把，沈墜兔皆是大勝。

暫別【蛇心】

后接【珠面】舊事

第9章 珠面

【珠面】

雨走后，就是風(fēng)急。

門落，姜傾和一陣風(fēng)一起涌進這家咖啡館。吳暉越的午飯已經(jīng)只剩下狼藉，而姜傾卻只要了他請的果茶，說是早上起得早，午飯已經(jīng)自行吃過了。

筷停，吳暉越仰起頭，止不住地笑：“我這輩子就佩服兩種人：上大學(xué)不談戀愛的，上大學(xué)早起的。”

姜傾拉開座位，放包落座，含蓄地回：“那你目前也一定很佩服自己吧。”

雖然長相生得冷，但姜傾一開口總有讓熟識之人間氣氛起來的能力。吳暉越也順勢不提昨天犯下的錯事了，笑著搖搖頭，說了句“這哪能啊”，又點了兩下桌子，亮起了一個新屏幕：“先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吧。你看，她發(fā)新照片了。”

姜傾略看了看屏幕，不置可否：“你認為我會站在你這一頭嗎？”

吳暉越：“你少來。我只是想知道你對林云客的看法。”

姜傾拿到了咖啡，喝了一口：“我的看法不重要啊。”

吳暉越也喝了一口水，鼓起勇氣：“我知道你。你啊，你啊——就從你的角度。我知道你是那個……”

姜傾低了低眼，略有些嘲諷：“嗯，我喜歡女生。”她又再看了看屏幕上林云客最新的照片，“我們都是一個點區(qū)一個高中出來的，還是我們兩個從高中到大學(xué)的學(xué)姐，什么角度都不方便評價。你不如問問朱尋樹和鄭鳴呢？”

吳暉越吃完了最后一口飯，說：“我不想和他們說。”

姜傾盯著他的叉子，搖搖頭：“吳暉越，你的心太白了。”

“坦白的白？”吳暉越擦擦嘴，問。

“直白的白。”姜傾輕輕笑，“很直白，很簡單。林云客，人如其名，像一片云。”

吳暉越顯然竭力想辨別一下，但最后還是露出姜傾那種十分熟悉的頹喪氣。不相信他的并非姜傾，而是他自己。他們面對面靜坐著，只有流淌的風(fēng)聲摻著歌聲佐餐。在等姜傾一杯咖啡要喝完的時候，吳暉越終于若無其事又起了話頭：“下午的開學(xué)典禮，朱顏總席會出席。朱尋樹不方便作為總學(xué)生代表再發(fā)言了，我猜哦，這應(yīng)該是你的活吧。”

姜傾習(xí)慣了寬縱吳暉越的思考節(jié)奏慢半怕：“那我就不會這么清閑地和你在這里喝咖啡了。”她召喚了自己的手機屏，“最新名單上的照片是……啊，是她么。”她捏了個輕飄飄的尾音，“難道不該是林云客嗎？”

誰？

吳暉越也打開了屏，看到了一個黑發(fā)女孩穿著校服坐在輪椅上，面帶含蓄羞怯的微笑。

是她啊！吳暉越大聲說，我前兩天助人為樂的那個新學(xué)妹。你還說人家腿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