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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三分鐘,十分鐘……
十分鐘后,時間跳到十二點半。一條短信蹦了出來:
吃飯。
遲柏意一笑,摁下了通話鍵。
對方秒接。
接通后倆人不約而同都沒說話,聽筒里呼吸靜靜響了幾秒,陳運的聲音伴隨一聲響亮的汽笛,從那頭傳過來:
“遲柏意。”
遲柏意答應了一聲:
“你吃了沒有?”
陳運說:“沒有。”
“去吃吧。”遲柏意邊說著,從抽屜里翻了翻,找出包小餅干,咔拉咔拉地嚼著,“樓下的東西要是不想吃,我給你點個外賣。想吃什么,還想吃甜的嗎?”
陳運那頭不知道在干什么,一陣驚天動的亂響。
響完后,道:
“你下班了?你吃了嗎?”
遲柏意還沒張口,她又問:
“你在吃什么?”
我在吃什么……
遲柏意低頭瞅了眼:“餅干?”
餅干就餅干,為什么聽著還怪疑惑的。
陳運有些納悶:“什么餅干……”
“有點……難吃的餅干?”遲柏意又嚼了兩口,實在吃不下了,把包裝袋翻來翻去舉在眼前看,“軟塌塌的,味道好奇怪。”
不對啊,這餅干以前吃起來是這個味兒嗎?
陳運在門口踢著葉子玩兒,聞言愣了一下:“味道怪……什么樣的怪?”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聽起來格外費解:
“就是,怪怪的……一股土坷垃味兒,你明白嗎?回味還有點……”
“酸?”
“哎,對。”遲柏意揚起眉毛,“就是,回味有點酸酸的……我可能嘴不對吧,我看我是不是有點感……”
遲柏意住嘴,聽著電話里的人嘆氣。
嘆完,這人說:
“出來吧遲大夫,我帶你吃飯。”
?
“你帶上你那包過期的破餅干。”陳運瞇起眼,望向馬路對面,“我還有一小時上班,逾期不候。”
遲柏意瞬間起身,隔離衣一扒,拔腿就往外跑。
跑一半急剎車回來,抓起了桌上的那包餅干……
陳運掛掉電話,就一直盯著對面的醫院大門——
人來人往,有的從出租車下來彎腰駝背往里走,有的笑呵呵出來撥通了電話。
陽光下不銹鋼欄桿雪白锃亮,反著光,警衛亭中人頭攢動。
空氣中有一種很暖和,很安心的氣味,像是某種果實和曬過頭的被褥,或者樹木湳楓流下的樹脂味兒——秋天的氣味。
秋天下過雨,卻并不冷,太陽盡管高掛天邊,也不會讓人熱出汗。風不大不小,葉子黃綠交錯。
一切都是剛剛好。
所以、所以就連她從側門走出來的樣子也是剛剛好——
剛剛好的動人,剛剛好的速度。不緊不慢。
頭發被什么東西挽在腦后,垂下幾縷打著卷兒被風輕輕撥弄,裙擺搖搖一抹明凈的藍。
現在,那道藍色正向著她款款而來……
走得慢一點,一輛大卡車在她們面前移動過去。
走得快一點,一片葉子跟著風伴著光粼粼而動,不知不覺就落了地。
快慢之間時間依舊,路程依然。
陳運原本是急的——湳楓
中午休息的時間太短,遲柏意吃飯又不夠快。
可只要望見她過來,望見她看向了自己。
好像就什么事兒又真的不用太急了。
于是一早上的煩躁,憋屈,與茫然,也就在她走來每一步間寸寸遠去……
直到她停下來,倆人面對面。
遲柏意笑她:
“曬太陽曬困了?看我,我在這兒呢。”
陳運嘟囔了一句,聲音很低,遲柏意沒聽清:
“什么?”
“我說、你有什么好看的……”陳運聲音大了點兒,“瘦瘦巴巴,吃個餅干都吃不出來過沒過期,舌頭沒用捐給我得了!”
這攻擊性強得遲柏意一縮脖子,用眼角看她:
“陳運……”
陳運沒好氣地走兩步,又回頭:
“跟上——什么事兒,說。”
“沒事。”遲柏意跟上去,淡淡地道:
“就喊喊你,免得……”
“免得什么?”
免得在我掛掉電話出來的這個檔口不知道哪來的個狂戰士版陳運給你取代了我還不知道——
什么叫舌頭沒用捐給你?
什么叫瘦瘦巴巴……
我這標準的體重好不好?體脂率絕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