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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撕裂的聲音跟著陳運(yùn)推開陽臺破門的嘎吱聲一起響起，遲柏意絕望地站了起來：

“我……”

她本來想說“真的很抱歉,你衣服又被我毀一件了。”

但沒機(jī)會開口。

因?yàn)槟莻€掛在架子角上的一截衣服還藕斷絲連地連接在她后背上，隨著她旱地拔蔥的一站,欻欻地裂成了一道天塹——

從肩胛骨角中間到股縫下端……直接成了兩半。

陳運(yùn)立在門口，嘴唇哆嗦了兩下：

“……遲、柏意……”

“嗯。”

遲柏意語氣很穩(wěn)定，情緒更穩(wěn)定，手都沒抖一下地從頭頂撈下來了件衣服——

就是陳運(yùn)出門前剛剛換下來，她剛剛洗完，剛剛掛上去的衣服。

甚至，陳運(yùn)看見這衣服還在滴水。

現(xiàn)在,她把這件濕噠噠的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就露著兩條腿,和小腹上很漂亮的馬甲線……

馬甲線上是什么陳運(yùn)不敢看，迅速捂住了眼睛：

“你！”

“我。”遲柏意端起地上的空盆路過她，道，“找我什么事，說吧。”

“你到底在干嘛？！”陳運(yùn)在指縫里瞥一眼，再瞥一眼，然后把手一放：

“我的睡衣！”

“是你的。”遲柏意重復(fù)，“沒錯，就是你的。”

就是你那件不知道怎么穿才穿出來得那么長那么大的超級寬松當(dāng)睡衣一百分的大白短袖——

一件衣服有三個人那么寬……

“為什么破成這樣了？”

“為什么破成這樣了。”遲柏意繼續(xù)單調(diào)地重復(fù)，“對啊為什么？”

陳運(yùn)覺得她瘋了：

“遲柏意，遲大夫……”

“嗯，嗯。”遲大夫轉(zhuǎn)頭望著她，目光平靜如死水，“放心吧我一定買新的給你。”

……

陳運(yùn)咬著手指頭，跟在這個一臉生無可戀的人后面，跟進(jìn)洗手間，跟出來，跟到床邊……

遲柏意看她一眼：

“幫我換衣服？”

陳運(yùn)趕快溜了：“你換，你快換吧，別感冒。”

然后又隔著屏風(fēng)探了一下腦袋：

“你……”

這回看到了半個素白的肩膀，骨肉勻亭，燈光下比米白，比雪暖……

她扭頭就往洗手間跑，跑得太快門都沒顧上開，啪嘰一下貼了上去，一聲巨響——

遲柏意“唉”地長嘆氣，穿好衣服繞出來，抓著她后脖子給她摁在了桌邊：

“你倒是在慌個什么玩意兒？”

陳運(yùn)捂著額頭嘟囔：

“你把我衣服扯壞了。”

遲柏意說“對，然后呢”，她說“然后你還不穿衣服”。

……

“你不穿衣服站在陽臺上嚇我……”

遲柏意大惱，并大怒：

“扯淡！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沒穿衣服……了？”

里頭的那些都不算衣服是嗎？！

陳運(yùn)滄桑地?fù)u頭，捂臉，大聲嘆氣，像一個被妻子訓(xùn)出了條件反射的窩囊老婆——

對方天天穿著長裙子短裙子不長不短的裙子，以及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睡衣們招搖地來去，偶爾還要來一出猶抱琵琶的誘惑。

而她。

她看了不如不看，還不能不看，看了心慌也不行……

豈有此理呢？

于是她只好像個語言崩壞的機(jī)器人重復(fù)著：

“你把我衣服弄壞了……”

“我給你買新的。”遲柏意只好說。

“你把我衣服……”

“我賠你，我都賠你，我賠你錢。”

誰要你臭錢……哎不對——

“你錢很多嗎？”

遲柏意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你是不是錢多的沒處花。”陳運(yùn)忽然想起自己原本氣勢洶洶滿屋找她是為什么了，“你為什么背著我捐錢？！你不知道我現(xiàn)在很窮，沒辦法一次性全還你嗎？”

還什么還我是捐錢給福利院又不是捐給你……

不是什么叫背著你捐錢？

什么叫背著你……

遲柏意迅速道歉：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背著你。”

陳運(yùn)梗住了，使勁兒瞪著她：

“我說的是這個嗎？”

“不是這個是哪個？好兇哦，我做好人好事大出一筆錢后天還得上班，你這樣兇我很受傷哎……”遲柏意左看右看，看到了桌子上的碗：

“呀，餛飩，給我買的？”

陳運(yùn)把頭一扭。

“那我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