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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你也記得吃飯。
陳運抹了把臉上的灰,看著又一條短信冒出來:
不過可以少吃一點,晚飯我想跟你去吃自助。
自助?
是那種毛毛說的可以自己做飯的飯店?
她正想著,又一輛車開了過來:
“停哪兒?”
中午三點,遲柏意總算把陳運那件牛仔外套取到了手,一起到手的還有她重新買完送去洗的裙子。
洗衣店店員扶著車門很無奈地跟她講:
“您這次可別自己洗了,這種面料是混羊毛的,水洗就是會縮水。”
遲柏意連連點頭。
對方繼續說:
“還有您洗衣前得看看衣標,大部分衣標都會標注洗滌方式的,能不能和其他衣物混洗也會標注……其實吧,您要是手洗愛好者,我們店里也有套餐。”
手洗愛好者遲柏意悻悻地上樓,特別想直接訂臺洗衣機過來。
最終沒訂的原因是她想起陳運昨晚陳運說這房子電路老化,帶不動大型電器。
下午四點,她在陳運家的大陽臺上接到來自警察局的電話,說了半個小時后她提著掃帚,開始對著陳運床邊巨大的書架發呆——
基礎有機化學,中國化工通史,精油化學,有機合成中的副反應2,中國植物源農藥研究與應用,本草綱目……
化學狗?
二十歲的化學狗現在應該天天泡實驗室了啊,怎么還有空天天勤工儉學?
再下一排是各種植物草本相關的書。
剩下再往下,就是遲柏意幾乎聽都沒聽過的東西了——
香乘香道香典,青煙錄,花間十六聲……
整個書架不是這種專業書就是看上去云里霧里不知道講什么的書,再要么就是以香字打頭的書,遲柏意想找出一本她這輩子見過的書,結果壓根沒有。
書架下面是一個一個小抽屜,排列得密密麻麻,越看越眼熟。
她蹲下來,用手輕輕撫過這些抽屜面,終于才意識到這個屋子中一直若隱若現的香味究竟從何而來。
這根本就是一些中藥抽屜。
不,這整個書架就是用一個中藥柜改的。
遲柏意收回手,繼續掃地。
掃過干干凈凈的陽臺,陽臺上空得如同沒住人。
掃了一下這個用來當客廳和臥室的屋子,沒了。
所有正常人可能在這個年紀會喜歡、會買的小玩意兒都沒有。
除了那雙毛絨絨的兔子拖鞋和毛絨絨的坐墊,以及各種熊形狀的東西,遲柏意看不出陳運的愛好,也想象不出陳運遠離學校宿舍一個人住在這間屋子里的樣子——
沒有課也沒有兼職的時候,會做些什么呢?
聽音樂或者刷劇?
不,她就一部學生手機。
遲柏意知道那部手機,那是很老的一個牌子,現在已經停產,除了打電話和發短信以外幾乎就沒有別的功能了。
跟朋友出去逛逛街,玩一玩?
現在算是放假,可遲柏意沒見到她跟任何人有來往,也沒有什么朋友上門來找過她。
兩天了,她的日常就是早出晚歸,臉色不好地回來吃飯,然后洗澡,倒頭就睡。
遲柏意把掃帚放好,忍不住又看了看那只大書架。
手機嘰里呱啦地唱起歌來,是錢瓊的專屬音樂——
“來吃飯?”
遲柏意聽出來她不在錢家:
“你奶奶呢?”
“又跟她的狐朋狗友跑了。”錢瓊語氣平淡地說,“說是要一起坐船賞月,重溫青春少年游,跟我們這些人團圓沒意思,故人團圓才得勁兒呢。”
說完,聲音大起來,吊著一股哀怨的味兒道:
“哎呀來唄,人家都要么跟家里吃中秋月餅,要么跟對象賞月去了,咱倆個沒對象的一人一根筷子就個伴兒,喝點小酒,多美啊。”
美個屁。
遲柏意冷笑兩聲:
“不用了,跟你就伴兒也是看你朝別人拋媚眼,無聊得很。”
“哎你早說你吃這個醋那我……”
“而且吧……”遲柏意打斷她,故意頓了頓,還清了清嗓子,“我今兒有伴兒了,用不著你。”
“啥?”
遲柏意愉快地把她拖進黑名單,哼著歌走進了洗手間——
新裙子好,新裙子沒有腰帶,想怎么吃怎么吃,不用擔心勒肚子~
陳運灰頭土臉地在餐廳洗手間里洗手洗臉時,她就站在旁邊這么說著。
害得陳運偷偷從鏡子里瞟她的腰:
“你還有肚子能勒嗎?”
遲柏意把裙腰一緊,給她看:
“喏。”
結果陳運不知道為什么臉一紅,甩了她一身水就走了。
這家自助餐廳是最近新開的,評價不錯,人流量也很大,遲柏意在門口等到陳運過來時,已經晚了二十多分鐘,差點連座都沒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