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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為什么這些人過節不在家里,要出來在玩具店里喝東西和玩這種東西?
小塑料娃娃到底有什么意思?
卸完貨,打掃完兩個黑咕隆咚的房間后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她坐在外面把剩下那盒月餅就著水咽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家里好像還有個人。
這人走了沒有?
這人被偷成那樣,大半夜沒地方去都沒有家人朋友的打電話問一句,是不是也沒有地方能過個節?
要不……
她看了看盒子里最后一塊兒月餅,把盒子蓋又合上了。
要不打個電話問一下吧。
就問一下,看她走了沒有……
遲柏意正對著盆里洗到一半的衣服發呆。
她發誓她搓的時候也沒有用很大的勁兒,而且因為陳運這兒只有幾塊兒顏色形狀不同的肥皂,她還專門跑下去買了洗衣液什么的。
結果上來沒揉兩下,裙子刮花刮破了……
刮花刮破就算了,居然還掉色。
它居然掉色?!
它掉色之前洗衣店里的人也沒說過啊。
不,它掉色就算了,還掉陳運外套上了。
現在好,本來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粉了。
幸好里頭那件內搭沒事,不然也得粉。
遲柏意絕望了。
遲柏意絕望地想象了一下等會兒陳運回來看到,得是個什么反應——
“算了我還是去橋洞吧……”她碎碎念了兩句,把那件粉得東一塊兒西一塊兒的外套拎出來,掛好,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相似的款式倒是有很多,但沒有一件同款。
而且就算買了也不是今天就能到啊。
還是送洗衣店吧,訂個當天加急……
預約好,人到了,她把衣服送下去,目送店里的車走遠,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一條兩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你走沒走?!?
“你沒走……”
遲柏意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句沒走后面是什么話,同一個號碼電話就蹦了過來——
是不是陳運?
會不會是她?
電話接通不到兩秒鐘,遲柏意剛“喂”了一聲,“陳運”兩字還沒出口,嘟嘟兩聲響,斷線了……
陳運重新撥過去,聽著那頭毫無感情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面無表情。
天氣果然陰沉沉,沒有要下雨的意思,也不像是會突然出一抹大太陽。
一切都發白發灰。
路上車開過去,能聞到一點干澀的灰塵味兒。
本來已經沒有什么事兒了,下一個工作還在晚上十一點到一點,這時候回去歇一會兒,吃頓正經飯也挺好。
可現在……
她把手機和月餅往兜里一揣,朝著飯店那邊又走了回去——
領班看到她很意外:
“小陳?不是跟你說說早上來過下午就可以不用來了嗎?”
那下午做什么呢?
回到屋子里跟一個不太熟的陌生人大眼瞪小眼嗎?
還是回到空空的屋子里對著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也行,想多賺一點沒問題?!鳖I班笑了笑說,“那你去忙吧,我給你記上?!?
一忙忙到暮色四合,天暗下去,店里星星點點亮起燈。
她走出這個屋子里都能升月亮的地方,再順著屋外沒有月亮的路走向便利店。
十一點,十二點,凌晨一點……
原來從醫院這邊到昌平路走路要半小時。
之前好像從來沒有注意過。
樓里樓外還是一片漆黑,陳運站在樓下看自己那一層的窗戶,亦是一片漆黑——
人大約早已經走了吧。
走了也好。
反正她看起來也不是能睡橋洞的人,用不著擔心。
不走的話光想想就煩……
她磕磕絆絆地上樓。
她慢慢從兜里掏鑰匙,掏到了一只月餅。
門開了。
門里的人眼睛輕輕一彎,嘴角揚起來,背后是晃動著的燭光:
“你回來啦。”
就在這一刻,陳運覺得自己的心猛然一震,隨即高高蕩起。
她扶著門框,站在門外黑暗中,使勁兒咽了一下幾乎沒有的口水,問:
“你不是走了嗎?”
她站在門里笑。燭光搖曳,身影半墻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