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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若是日后她沒了利用價值,他想來也會為了江家尋一位門當戶對、精明強干的當家主母,他也會和別人……
崔宜蘿心口一顫,立刻制止自己不再往下想。她到時也不知道
是何境地,哪有心思關注他過得如何?況且,他們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夫妻,不似楊靜菱與江明訓,青梅竹馬,也不似江昭月和京兆尹,兩情相悅。
她陷在男人懷中,今夜發生了太多事,溫熱襲來后,她很快就陷入了睡夢。
身后的男人漆黑的眼中仍是一片清明,目光寸寸掃過她緊閉的眼,挺翹的鼻,最后落在紅潤的唇上。有一根發絲落在了上面。
不知過了幾息,他輕輕抬起手,將那根發絲撥回她耳后。
隨后輕輕挪近身子,手臂攬上她的腰肢,身軀徹底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處。
翌日崔宜蘿起身時,身側的男人已經離開了。她側過臉盯著那處空蕩看了一會,神智緩緩回籠,她才披衣下榻洗漱,她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和元凌約在邀星樓,自從上回她與趙諫約在如意樓,本想解決趙諫,但房門打開見到的卻是江昀謹后,她這回特意避開了如意樓,明光樓在盛京南面,最是遠離皇城。
不知江昀謹會否派人跟著她,畢竟她若是出了事,豈不是白白損失一顆棋子?因此崔宜蘿還讓人在城中繞了大半圈,最后將馬車停在明華閣前,佯裝要制冬裝,在閣中換了一套裝束后,又從后門換了馬車,這才往邀星樓趕。如此一番下來,耗費了大半個時辰。
元凌卻早在雅間內候著了。
“元大人來得真早,我與元大人約的似乎是未時半吧?”
元凌唇角勾著一抹笑,慢條斯理地為她斟了杯茶。
“崔姑娘倒是將時辰卡得正好。”
崔宜蘿沒心思與他一來一回,直白道:“元大人提出的交易,我答應了。說吧,你要什么?”
元凌面色并不顯訝異,他今晨收到崔宜蘿信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答應了這筆交易。
元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可是我還未想好,這可如何是好,崔姑娘不是說,不做條件不明的交易?”
崔宜蘿眼底沉了沉,但事有輕重緩急,眼下又是她要和他做交易,他自然端起姿態。“如果元大人肯信我不會反悔,回去細想也無所謂。若我能做到,自會盡力。”
言外之意是,元凌若是提她做不到的事,她無法答應。
元凌漫不經心地轉著白瓷茶杯,“崔姑娘做不到的事,是指什么?”
“自是那些……”
“若我要你與江大人和離,你做么?”
崔宜蘿登時皺起眉,元凌這話在她意料之外,且看他神情微斂,難得有幾分正色,看不出是認真還是玩笑。
乍然之下,她根本不知元凌是何用意。試探她和江昀謹的關系嗎?
幾息后,元凌又隨意地將手中輕轉的茶杯放下,似笑非笑道:“開個玩笑,崔姑娘這便被嚇著了?看來崔姑娘與江大人,倒是兩情甚篤。”
崔宜蘿眉間微松,并不欲搭理元凌的陰陽怪氣。
元凌并不惱怒,挑了挑眉,繼續道:“我會派人幫你查。不過當年之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見崔宜蘿瞬時抬眼看來,元凌唇角又揚了起來,“不過你為何不請江大人幫你查呢?我想,他應該比我清楚不少吧。”
他只聽皇帝的令,自然不會私自去查十八年前的事,但江昀謹可不一樣。
崔宜蘿面色冷了冷,隨后又壓了下去。“不是元大人說過,利益關系才是最長久的嗎?”
她本來也不喜歡欠人情,以利益交換,干干凈凈的更好。
元凌唇邊的笑意一僵,隨后又若無其事地勾了起來:“的確如此。不過經歷了昨夜之事,元某勸崔姑娘這些日子還是小心些。”
“我知道。”崔宜蘿向荔蘭使了個眼色,荔蘭迅速抽出了一個紙包,放在桌上。
崔宜蘿將紙包推到元凌面前,“這是之前給元大人的迷藥,此次我又帶了兩包,權當先給元大人的利息。如何,元大人可以先將所知之事告訴我嗎?”
元凌盯著面前的紙包幾瞬,隨后失笑,從善如流地收了下來。
“崔姑娘真是周全。”
其實沒有這兩包藥,他也會告訴她的。
“我所知不多,也都是宮中紀要中所記,我從中察覺出幾分端倪罷了。”
元凌正了正神色,道:“永明三年,帝南巡,六月途徑寧州,此次南巡三月有余。圣上回宮后一月,楚家便將因身弱從小養在寺廟中的幼女接了回來。”
崔宜蘿指尖輕輕掐進掌心。永明三年的六月,正是她出生半年后。
元凌語氣復雜幾分,聽不出是何情緒:“這便是后來寵冠六宮,受圣上獨寵至今的瓊貴妃。”
元凌說出來的這刻,崔宜蘿心中還是沉了沉。
“瓊貴妃進宮后不久便有了身孕,圣上龍心大悅,派人貼身仔細照看,但瓊貴妃先天身弱,懷胎八月便早產了,不過好在母子平安。”
接下來的話,元凌不必再說,崔宜蘿也明白了。瓊貴妃進宮八月誕下五皇子蕭錚,后一年又誕下了和嘉公主蕭瓔。瓊貴妃進宮后,皇帝甚少去其他妃子宮里。后來她又誕下七皇子,地位更是穩固,雖無皇后之名,卻位同副后。
懷胎八月便分娩,如今看來,也未必是早產。
崔宜蘿壓下心里涌起的情緒,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多謝元大人,之后的事便勞煩元大人了。”
元凌嗯了聲,目光卻仍落在她臉上。
對話便到此結束了,崔宜蘿見元凌并沒有再補充的意思,便起身告辭。
她從后門出了邀星樓,又回明華閣換回原本的衣裳,裝作選衣裳選了一下午的模樣,從明華閣出來,乘江家的馬車回了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