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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勝簡單地應(yīng)了聲，目光里寫著逃避與畏縮。

父子倆見面也未多言，彼此心底都對互相有怨，只是打了個照面。

由于程念二伯是上飛機(jī)前才臨時聯(lián)系的他們家，在學(xué)校上課的池小梅也來不及買菜準(zhǔn)備，因而程永欽直接聯(lián)系了爺爺家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館，點(diǎn)好菜讓人直接送上門。

所有人員剛到齊，菜館那邊便來了電話準(zhǔn)備送餐。

這是程念第一次見到程柚，在此之前她一直想要擁有一個妹妹，畢竟她給人當(dāng)了十年的妹妹。

盡管對方只比她小了一歲。

程柚長了一張圓圓臉，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頭發(fā)中規(guī)中矩梳著露出光潔的額頭，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和洗到微微褪色的牛仔褲，面對眼前的陌生環(huán)境和陌生的人，整個人表現(xiàn)出不安和防備。

“你的手真冷，二伯沒跟你說首都秋天比你們那冷吧。”

飯桌上，被安排坐在一塊的程念主動握了握程柚的手。

手突然被人握住，程柚嚇得條件反射抽離，驚訝地看向身邊的女孩。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見你穿得有點(diǎn)少，對了爺爺，我記得我有一件外套去年落在了這里。”

程念正要起身。

“給你收著了，我去找來。”老爺子這便要起身離桌。

“爸，還是我去找吧，您坐。”池小梅干脆接下這任務(wù)。

老爺子索性重新坐好，不放心交代：“在第二個衣柜上面格子里。”

“這丫頭就這樣，跟誰都自來熟的e人，別介意。”

程霏看向程柚，意在解釋她被握手一事。

“程柚，多吃點(diǎn)，這些都是咱們這的地道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程永欽看向桌對面的靦腆女生，眼里布滿長輩的慈愛。

女生乖巧地點(diǎn)頭，只是埋頭認(rèn)真吃飯。

“找來了，你們體型差不多，應(yīng)該能穿上。”池小梅將程念的外套拿給程柚。

面對長輩的熱情和關(guān)心，程柚沒有拒絕，只是很乖地?fù)Q上。

“好像緊了點(diǎn)，沒關(guān)系，改天大伯母我休息帶你去商場逛逛買幾身。”池小梅說。

“還是念丫頭太瘦了，像你妹妹這樣就很健康。”老爺子說完拿起公筷不管不顧往程念碗中夾菜，“今天在爺爺這多吃點(diǎn)，長點(diǎn)肉。”

程念看著碗里堆高高的食物，欲哭無淚，小聲嘀咕：“肉也不是一天長起來的啊。”

“永勝，這次回來就留下吧，把弟妹也叫來，大哥給你們夫妻謀個事做。”

程永欽看向那個安靜吃飯的男人，只覺得這些年他變化太大，從前那個脾氣張揚(yáng)的年輕小伙被歲月磨成沉悶寡言的男人。

男人搖頭拒絕，沉悶道：“雪靜還等著我回去秋收。”

簡簡單單一句話，也沒有過多的理由。

飯桌上的氣氛再次冷下來，程海新無奈在心底嘆氣，已經(jīng)徹底放下對這個兒子的期待，轉(zhuǎn)頭看向那個文文靜靜的小孫女問：“程柚丫頭，在附中上學(xué)就住在爺爺這里好不好？”

小丫頭沒吭聲，看起來不是太愿意。

程永欽索性道：“或者住大伯那也可以，有兩個姐姐在給你作伴，平時也熱鬧。”

男人說完小心看了眼池小梅，害怕她會有意見，不過女人并沒有展現(xiàn)出不情愿。

小丫頭依然沒有作聲，腦袋埋得低低的。

程永勝不耐煩了，稍帶一絲催促問：“住這還是住大伯那，還是住校？”

“……住校。”

程柚回答聲小卻語氣堅(jiān)定。

眾人見此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尊重小姑娘的決定，畢竟是北大附中的宿舍，不會差到哪去。

“程柚我加你一個微信吧，將來有事隨時找我。”

見飯桌氣氛凝固，程念主動拿出手機(jī)來。

小姑娘愣了下，慢吞吞地從褲子口袋里摸出手機(jī)來，那一眼程念注意到對方的食指還貼著一圈創(chuàng)可貼，手機(jī)看起來像個不知名的雜牌，屏幕還有些四分五裂，而她自己手拿最新款的iphone，對比有些強(qiáng)烈。

“你的名字是柚子的柚，還是幼稚的幼？”程念低頭打備注。

“柚子的柚……”

“我的念是念念不忘的念！”

兩個年紀(jì)相仿，一個安靜斯文，一個卻張楊明艷。

時隔二十五年，這一家子終于聚齊。

這頓飯卻比想象中吃得還要冷清。

晚飯過后，程永勝準(zhǔn)備離開，他在周邊便宜的旅店開了房間。

老爺子有些生氣，忍不住斥罵：“都回家里來了，還要去外面住旅店，你讓你女兒一起住旅店嗎？”

程永勝沒作聲，片刻后看向程柚：“你在這過夜，還是跟我走？”

“……跟你走。”小姑娘說完垂下臉。

程永欽一時看不過去便追問：“明天給孩子辦理入學(xué)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