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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啊,平時看訪談覺得黃芷禾挺溫柔得體的。”
“竟然是個私生女,那她以后豈不是也能分到很可觀的遺產了?”
“不太了解這些,不過江氏集團絕大多數產業應該都握在江知霧手里吧?”
“你傻啊,江汀他爸的資產跟江姐姐雖然沒法比,但在我們普通人看來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噓——小聲點,江汀來了……”
一個女生眼尖看到江汀走進來,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議論聲戛然而止,那幾位同學臉上瞬間浮現出尷尬和些許同情,目光躲閃,不太敢看他。
教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剛才說話的那個女生臉頰泛紅,帶著歉意小聲對江汀說:“那個……江汀,對不起啊,我們不是故意在背后議論你家的事……”
江汀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慣常位置坐下,聲音清淡:“沒事。”
他拿出課本和筆記,動作有條不紊,仿佛剛才被討論的中心并非自己。
他這般平靜,反而讓那幾個同學更加好奇,也有些不好意思。
沉默了片刻,另一個平時和江汀還算熟悉的男生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江汀,網上那些……都是真的嗎?你家出了這么多糟心事,后面可怎么辦啊?”
江汀聞言,抬起眼。他的眼神很干凈,也很深,像秋日的潭水,不起波瀾,卻讓人看不清底。
他看了看提問的男生,又掃過周圍幾雙帶著關切和探究的眼睛,笑了笑:
“且往后看吧。”
而此時,江明啟正在盤算辦一場認親宴會。
眼見女兒的身份已然捂不住,輿論雖糟,但黑紅也是紅,至少“江家小姐”這個名頭是做實了。
他心一橫,決定將黃芷禾正式推到臺前。一來,顯得他坦蕩,試圖扭轉部分負面印象;二來,他自有更深遠的算計。
收到精美請柬的各方人士反應各異,有鄙夷的,有看熱鬧的,也有礙于情面或別有目的決定前來一探虛實的。
宴會那晚,設宴的莊園內燈火通明,衣香鬢影,表面看去倒也是一派奢華熱鬧。
黃芷禾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站在鏡前時,心跳得厲害。
作為不能見光的私生女多年的期盼,此刻都化作了某種孤注一擲的激動。
雖然被揭穿身份的過程挺不堪,但她終究是等到了這一天,能以“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這里。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練習過無數次的、得體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黃淑蘭替她整理著并不存在的裙擺褶皺,眼神復雜,低聲道:“今晚少說話,多微笑,跟著你爸爸就好。”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在宴會開始前,找到正在整理領結的江明啟。
“明啟,你真打算在宴會公開芷禾的身份?現在風頭正勁,會不會太冒險了?”
江明啟對著鏡子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怕什么?爛攤子已經這樣了,不如物盡其用。芷禾年紀不小了,有了‘江家小姐’這個正式名分,才好說親。找個得力的親家,對芷禾的星途,對我們,才是眼下最實在的助力。”
他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女兒在他眼中,始終是一件待價而沽、用
以掌握更多話語權的籌碼。
黃淑蘭溫婉順從地說:“我明白了,都聽你的。只要能讓芷禾好,讓你在集團站穩腳跟,我沒意見。”
江明啟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還是你懂我。”
酒過三巡,江明啟拉著黃芷禾的手走到了中央。
他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今天請各位來,除了敘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他拉過身邊的黃芷禾,將她推到身前,“這位是黃芷禾,我的親生女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幾道探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黃芷禾身上。
“……我和芷禾的母親淑蘭,是大學相識,自由戀愛,感情深厚。后來她在集團做我的助理,意外懷了身孕,誰知家里長輩固執,看重門第,硬生生拆散了我們……我們不得已,才隱瞞著把孩子生下,讓她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
江明啟語氣誠摯,甚至眼眶微紅,與黃淑蘭對視時,兩人眼中都仿佛盛滿了被迫分離的痛苦和如今“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深情。
這番“深情告白”聽得在場不少人暗自咋舌——
誰不知道江明啟當年是靠著原配娘家的勢力才站穩腳跟,如今原配剛走沒幾年,就迫不及待給私生女和情人正名,吃相未免太難看。但礙于江明啟的面子,眾人臉上都掛著客套的微笑,紛紛附和“原來是這樣”“孩子受苦了”。
江明啟笑著拍了拍黃芷禾的手背,一副慈父模樣:“芷禾,去和各位世伯世嬸打個招呼,也認識認識同齡的朋友們,以后要多來往。”
黃芷禾心跳加速,提著精心挑選的裙擺,努力維持著優雅的姿態,走向不遠處那群聚在一起說笑的年輕男女們。
他們都是本市有頭有臉的家族的二代們,其中不少人,她以前只能在辦家宴的時候躲在角落,遠遠地看一眼。
她走上前,露出自認為最得體的笑容,柔聲開口:“你們好,我是黃芷禾……”
人群的說笑聲頓了頓,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圈子里的這些天之驕子、名門閨秀,從小在家族的光環和規矩里長大,對“私生子”這三個字天然帶著排斥和鄙夷。在他們的認知里,私生子,從來都是藏在光鮮賬本下的爛賬,見不得光,更登不得臺面。
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率先嗤笑出聲,晃著酒杯:“哦~知道知道,這兩天網上全是你的新聞嘛,想不認識都難。”
另一個女孩用甜美的嗓音不動聲色挖苦:“黃小姐?哦,現在應該叫江小姐了吧,這改來改去的,會不會不方便呀?”
他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聲里充滿了嘲諷和排擠。根本沒人想去接她的話茬,也沒人自我介紹,完全將她排斥在他們的圈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