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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邊一片歡聲笑語、氣氛輕松和諧時,走在隊伍最前段的黃芷禾卻覺得這笑聲格外刺耳。
回到老屋時,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院子里休息,黃芷禾趁人不注意,悄悄繞到二樓東側,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江汀的房門。
江汀正拿著毛巾擦汗,聽見動靜抬眼看向她,眉頭微蹙:“進來怎么又不敲門?”
黃芷禾反手帶上門,臉上立刻堆起柔和的笑意,走到他身邊故作親昵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汀,姐姐有話跟你說。”
江汀抬眸看她,等著她的下文。
“你看今天山上那事,”黃芷禾刻意放軟了聲音,“姐姐為了贏太心急,不小心被節目組套路,丟了個大臉。我要是在鏡頭前丟臉,不就等于你也跟著沒面子嗎?”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想去碰江汀的頭發,卻被他不動聲色地偏頭躲開。
黃芷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還是強撐著說:“以后再有這種情況,姐姐要是哪里沒想周全,你得及時提醒我。咱們是姐弟,你總不能看著我犯傻吧?”
江汀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得近乎直白:“我在山頂就說得很清楚了。導演在起點就故意加重音強調,一定要找他手里那面旗子,連假旗的顏色都和特意差了色號,這么顯而易見的陷阱,我以為再笨的人也能想到。”
黃芷禾見他油鹽不進,轉變了話術:“小汀,你得明白,咱們是江家旁支的人,在這種場合里,最忌諱被本家的人比下去。江知霧和江硯舟本來就受關注,你再不多幫著我點,咱們倆都要被他們比成背景板了,到時候他們只會更看不起咱們!”
“他們沒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江汀說,“你不要老自己把自己當成他們的假想敵。”
“我是為了咱們好……”黃芷禾咬著唇,聲音委屈又帶著不甘,卻不敢說出什么硬氣的話。
畢竟她再怎么受江明啟的重視,在對方眼里也終究是個女的。
江明啟思想傳統封建,信奉家業還是得給男孩繼承那一套,江汀就是他認定的唯一繼承人,黃芷禾當然不能隨便得罪他。
江汀沒再理她,拿毛巾擦了擦頭發。黃芷禾站在原地,只能死死攥著衣角,把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里,忍氣吞聲地轉身退出了房間。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江硯舟輕手輕腳地從房間出來,洗漱完畢后,準備去完成幫村里老人劈柴的任務。
他路過江知霧的房門時特意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壓得淺淺的——姐姐平時忙工作,又得抽出時間陪他拍節目,難得能休息半天,可不能被自己吵醒。
斜對面的房門也悄無聲息地開了。
季寧深牽著眼皮還有點耷拉的季念念走了出來。小丫頭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小手揉著眼睛。
季寧深立刻蹲下身,豎起食指比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念念乖,知霧姐姐平時很忙,很少能有時間好好睡覺,咱們今天早上都輕一點,別打擾她休息好不好?”
季念念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伸出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奶音軟乎乎的:“念念輕輕的,不吵姐姐。”
江硯舟看得心里一陣別扭,暗自“哼”了一聲。
這人可真會表現,他姐關著門根本看不見,在這兒演給誰看呢?殷勤獻得一套一套的。
一行人往村頭的曬谷場走時,遠遠就看見江明啟正站在谷場邊,和村長嘮著什么。
看見他們過來,江明啟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眼神閃了閃,狀似隨意地問:“知霧呢?知霧丫頭怎么沒跟你們一塊兒來?”
江硯舟懶得跟他搭話,頭也不抬地徑直往柴堆走去。
季寧深上前一步,語氣禮貌卻帶著些許警告意味:“她今天上午休息半天,閑雜人等就不要去打擾了。”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提醒什么。
江明啟聞言笑得寬和:“明白明白!好好休息最重要!”
此時,黃芷禾也剛好從院里走出來,見狀趕緊上前幾步,乖巧地打招呼:“爸,早上好。您跟村長在聊公事嗎?”
“是啊,”江明啟應了一聲,“去吧,你們好好完成任務。”
劈柴的地方在曬谷場邊角的一棵大樟樹下。
幾塊敦實的樹樁充當砧板,旁邊堆著小山似的原木和粗樹枝,旁邊靠著幾把沉重但打磨得還算鋒利的斧頭,不遠處架設了幾個攝像機機位。
江硯舟盯著那斧頭挑了挑眉,認命地嘆了口氣,撩起袖子就去拖最大最沉的那根木頭。
他是真的沒干過這種活兒,姿勢一看就透著一股蠻力和生疏,第一斧下去,木頭沒劈開,斧頭刃還差點卡住,自己倒被震得手臂發麻。
“呼……咳咳!”他咳了兩聲,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對著無辜的木頭放狠話,“行,我就不信了!”
季寧深則顯得有技巧許多,他挑了一把合適大小的斧頭,選好紋理走向,看準角度一斧頭下去,“咔噠”一聲脆響,木頭應聲裂成兩半。
他動作利落又帶著股內斂的力量感,讓旁邊的李柏和李樂樂嘖嘖稱奇。
眾人埋頭干活,谷場里只剩下斧頭撞擊木頭的悶響。
而季寧深看似專注劈柴,眼角的余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鎖著不遠處的江明啟。
他看到江明啟似乎結束了與村長的寒暄,目光定格在嘉賓們的住所里,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混雜著審視與貪婪的光。
季寧深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就在這時,他放在沖鋒衣口袋里的手機發出了持續而輕微的震動。
他動作一頓,隨手將劈開的柴火碼好,狀似自然地活動了下肩膀,對離得最近的李柏低聲說了句:“去個洗手間。”
說完便轉身,徑直走向谷場角落一個廢棄的磨盤后面,那里堆著些雜物,恰好隔絕了鏡頭和大部分視線。
磨盤后的陰影里,季寧深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斂去,那雙總是顯得溫潤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沉靜的冷冽。
他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喂。”
“季總,您讓查的事有進展
了。”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恭敬又謹慎,“江明啟和黃芷禾的關系確認了——黃芷禾根本不是什么續弦帶來的孩子,她是江明啟的親生女兒。”
季寧深臉上沒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有所猜測:“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