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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這個念頭的時候,舒悅覺得她好像進步了。
要忘掉孟芝妤沒那么容易,兩年的關系對舒悅來說也不是過眼云煙。偶爾的瞬間,她的腦海還是會被一些閃念擊中,關于孟芝妤,關于她們的過去。
分手的時間越久,孟芝妤帶給她的痛苦就越模糊。與此同時,這個人給予她的好,反而會在腦海里清晰起來。
她淋雨后生病發燒,孟芝妤一邊罵她為了看鳥連命都不要,一邊在她家給她煮粥,雖然嘴上不停地嫌棄她家的碗也和她這個人一樣無聊,都是白底燒瓷,沒一點顏色。
她們雖然不能在學校里公開,但偶爾假裝不認識擦肩而過后,孟芝妤會給她發消息,跟她在表演系的道具間偷偷見面,抱著她說今天好累好想她。
所以,這兩年,和孟芝妤分分合合,對舒悅來說總是有原因的。在激烈的爭吵帶來的陣痛和麻木消退以后,她總會一次又一次地溫習孟芝妤帶給她的溫暖。
第一次有這樣一個人,闖進她的世界,叫她招架不能,痛苦卻又不舍。
只是這一回,痛苦壓過了不舍,陣痛變得不再麻木,而是尖銳而清醒,撕扯著她的神經,仿佛一種自救本能。
也許和孟芝妤徹底分開并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舒悅很欣然。她正在適應這種生活,并且發現,這樣的生活,沒她想象的那么令人害怕。
她終于可以不需要擔心另外一個人的評價和意見,而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這種感覺,竟然是如此的久違且自由。
“來了!”耳麥里傳來林初難以抑制的激動聲,“來了來了!西南方向,飛過來了!”
舒悅立刻舉起望遠鏡朝林初報的方位看。
一只白鳥飛了過來,張開翅膀時,羽翼下是一片橙紅。它輕盈地落在不遠處的田埂間,喙黑而長,像鶴,約有十五厘米,尖端處是紅的,就和它的面部一樣。
它矜持地站著,四望觀察。
在找食物。舒悅想。
果不其然,下一瞬,它把喙插入水中,動作干脆利落。腦袋探得很往下,脖子彎成月亮的形狀。過了會,它抬起腦袋,喙上夾了一只不停扭動的黑色泥鰍,那泥鰍死命掙扎,尾巴和頭部都不斷地甩著,帶起來的泥點弄臟了白鳥的羽毛。
白鳥不為所動,并不放開,反而將這泥鰍夾得更緊。與此同時,它開始猛然甩頭。四五次以后,泥鰍沒了動靜,舒悅無法判斷它是沒氣了還是沒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很快就沒命了。
因為沒一會,白鳥就把它整只吸溜進嘴里,半點都沒浪費。
吃完這頓早餐,白鳥張開翅膀扇了扇,長而闊的翅膀像兩把巨大的扇子,扇得田間水花四濺。
二師兄好奇地壓低聲音問:“它在干嘛?洗澡嗎?”
朱鹮專家周淼于耳麥里解惑道:“不,在發出信號。”
果不其然,又有兩只朱鹮飛了過來。
朱鹮是群居動物,舒悅記得周淼提過。不僅如此,它們的許多行為也和人一樣。就好比現在。新來的兩只在覓食,最早那位就站在田邊放哨,頸部筆挺,頻繁地轉頭張望。
接著,又有五只朱鹮飛了過來。
這簡直就是大部隊!
舒悅不敢說話,不敢呼吸,只能舉著望遠鏡,近乎貪婪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耳麥里,除了大家沉而緩的呼吸,什么都不剩。
第一只朱鹮扇動翅膀的時候,舒悅看了眼,距離它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二十八分鐘。它作為頭領,引領著剩下七只,朝著梯田后的高山飛去。
正此時,太陽從云霧中露出臉來,金色的晨光鋪灑而下,將原本就羽帶朱紅的白鳥勾得更加神圣。它們是如此的纖細,羽毛細柔,卻又如此堅韌,可以于風中起飛,一往無前地朝著目的地而去。
遠處是日照金山,近處是朱鹮群飛。
舒悅微微張著嘴,腦子空白一片,除了感慨自然的壯麗,鳥類的精美,能做的就是瘋狂按下快門鍵,只求能捕捉一瞬的美麗。
朱鹮飛走好久,無聲的耳麥才響動起來。
舒悅知道,他們所有人都被剛剛那一幕震撼。
周淼在耳麥里分配任務:“老二老三,去把大家的設備都收好。林初和小悅,跟我一塊進田。”
舒悅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往田里走。
近了剛剛朱鹮待過的地方后,朱鹮的爪印也跟著清晰起來。
她激動地拍著照。
這是典型的涉禽類爪印,兩三厘米長,三趾朝前,一趾朝后。
蓋章似的爪印間散落著小球大小的白色塊狀物。
這就是她們今天要找的東西,也是最大的收獲之一。
朱鹮的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