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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雁將放在地上的快遞盒抱起，臉上掛著恬淡笑意，“生日快樂。”

那么大的快遞盒，快遞盒上還畫著相機圖案，賀長夏一看就猜到了是什么。

她又有點想哭了。

賀長夏沒伸手去接，陳尋雁也沒遞給她，只是催促，“走吧，回家了。”

她表現(xiàn)得太過自然，仿佛兩人毫無嫌隙，她只是在她生日這天，帶著禮物來接她回家。

賀長夏走在前頭，陳尋雁跟在她身后。

后面的人一開口，又是道歉的話。

“對不起，我找了公司里很多人幫忙，但還是沒找到你的禮物。”

明明她才是苦主，卻對自己說對不起。

賀長夏也覺得她可憐起來。

“還好這個型號現(xiàn)在沒停產(chǎn)，現(xiàn)在也不像以前那么難買了，下單當天就發(fā)貨了，三天就送到了。”

賀長夏踢了踢路邊的一顆石子，石子飛到草叢里，驚得草叢也跟著顫了顫。

重逢以來對方把姿態(tài)擺得太低，令賀長夏說不出來的無助。

“你又沒做錯什么，老跟我道歉干什么？”

她對陳尋雁這種把所有錯處都攬到自己身上的行為感到不滿。

這樣很有故意裝可憐的嫌疑。

“這種在心理學(xué)上有什么說法嗎？”

賀長夏隨口道：“嗯，像討好型人格。”

討好型人格會頻繁道歉。

“我應(yīng)該不算吧，我只討好你。”陳尋雁很快答道。

如果真是討好型人格，那么她是討好賀長夏型人格。

賀長夏回頭看了她一眼，有點詫異她會在外面說出這樣的話。

她加快了腳步往地鐵站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鐵上人滿為患，不要說位置，連找個能抓握的地方都沒有。

人太多了，賀長夏被擠到角落里，陳尋雁被擠到她身邊。懷里的快遞太大，放也無處放，一只手也拿不完，顯得有點狼狽。賀長夏看不下去，伸出一只手，托住快遞箱底部。

她就站在她對面，隔著一個快遞箱的距離。日思夜想的那張臉就在對面，仍由她不知饜足地貪看，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地鐵搖搖晃晃開動起來，令陳尋雁想起自己頭一次來找賀長夏的時候，在高鐵上和賀清溪的那通電話。

那時候，她也是下定決心鼓起勇氣要和賀長夏在一起的，雖然沒有想到一輩子那么遠。

注視的目光太過強烈，賀長夏想躲也躲不開，好在小區(qū)離學(xué)校不遠，地鐵四站就到了。

走出車廂時賀長夏長出一口氣，忍不住和旁邊的人抱怨，“車廂里好多人，好悶，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太難受了。”

“那下次不坐地鐵了，我們騎車吧。”

聽到陳尋雁的聲音，賀長夏突然一怔，好像車廂里的友好和親近只是短暫的幻夢，踏出車廂那一刻才是真的現(xiàn)實。

“不用了。”她匆匆拒絕。

手機鈴聲響起，是外賣到了，騎手在電話里向她致歉，“不好意思，剛剛被車撞了一下，可能蛋糕有點碰壞了，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沒事沒事，蛋糕碰壞了也能吃，你人沒事吧？”

“我沒事，真不好意思，蛋糕的錢我賠給你吧。”

“真的沒關(guān)系，你把蛋糕放在門口就行了，一會我會確認收到的。”

“好吧，謝謝你了。”

陳尋雁已經(jīng)拼湊出這通電話的完整內(nèi)容，追上去問她：“要不要再去選一個？現(xiàn)在還早。”

賀長夏不在意地笑笑，“我不介意這個。”

說完她又覺得不對，陳尋雁話里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要跟她一起過生日一樣？

走到小區(qū)一個分岔路口時，賀長夏停下了腳步。陳尋雁看出她臉上的欲言又止，于是將雙手捧著的相機舉了舉，向她示意，“這個太沉了，我?guī)湍闼偷郊议T口就走。”

賀長夏抿抿唇，“我沒有選過攝影課，以后也用不上了。”

這是拒絕的意思。

陳尋雁抱著箱子姿態(tài)比她還要堅持，“快遞是送到我公司的，我收到了就去學(xué)校找你了，然后又跟著你一起回家，看在我拿了一路的份上，至少回家拆開看一眼好不好？”

看一眼又有什么意義？看一眼能改變什么？

賀長夏邁開步子往前走，一邊嘆息一邊回憶。

以前陳尋雁不是會這樣死纏爛打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做銷售做出來的經(jīng)驗。

賀長夏的新家離陳尋雁家并不遠，這樣說起來，能在小區(qū)里碰見也不奇怪。

她的家門口此時正擺著一個碰壞的蛋糕，其實不算很嚴重，只是邊緣有點糊在包裝盒上了。

賀長夏輸入密碼開門，將蛋糕放到桌上，一轉(zhuǎn)頭，沒有得到許可的陳尋雁正老實本分地站在門口，手里還盡忠職守地捧著紙箱，像個送貨上門的快遞員。

都到家門口了，那么進來坐一坐也無所謂吧？

看在，看在禮物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