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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笑出眼角的皺紋,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揚一抑,一臉陰陽怪氣的模樣更是看著人心里難堪,他既笑面前人不通人情世故,又笑這人一根筋遲早會被這些會攀炎附勢的官員們排擠。
趙廉搖搖頭,“陛下,臣這里有份更好的賀禮?!?
“哦?”沈翊鳳眼微瞇,心中一下來了興趣,“趙愛卿,要送給朕什么?”
趙廉不急不慢地從袖口抽出一本奏折雙手呈上,不僅站在旁邊的李公公,在座的各位官員們,都皺起眉,心中更是摸不透這趙廉在小皇帝慶生的日子給小皇帝看奏折是什么意思。
但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周圍響起蠟燭燃燒的聲音格外刺耳,現在的氣氛也如同掉入千年冰窟,寒冷安靜的讓人發怵。
沈翊漫不經心地翻開這本奏折,本以為趙廉會在這里面隨便寫點祝福語,畢竟這些名貴的字畫和瓷器,他一屆寒門弟子也買不起。
可奏折的內容卻遠不如想象的簡單,這是關于邊關軍隊糧草的問題。
趙廉道:“邊關戰亂紛起,糧草告急,臣懇請陛下開庫放糧。”
說罷,趙廉又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
沈翊看著手中的奏折,眉心微蹙,低聲自言自語道:“可朕怎么記得前些日子不是剛剛運了一撥了嗎?這些人就吃的這么快嗎?”
“趙卿。”沈翊指尖來回揉捻著這薄薄一層紙,似想起什么抬眼看了趙廉一眼,“朕記得趙卿還在翰林院任職?”
趙廉抬起頭看向坐在高處的沈翊,回道:“陛下圣明,臣是在翰林院任職?!?
聽到回答,沈翊嘴角微微揚起,看著跪在地上趙廉的心里突然想起什么,隨后說道:“這征要糧草的折子沒跑到朕手里,怎么跑到你這小小翰林院手里了?”
“陛下?!壁w廉正了正神色,“臣是從戶部……”
“陛下……”大殿上,又匆匆走出一個瘦瘦高高,頭發胡須花白的老者,“陛下,現下國庫實在拿不出這么多糧草?!?
沈翊皺眉不解,“為何?”
高回道:“今年天災頻發,百姓收成甚微,連帶今年的苛捐雜稅都減去了不少,綜合各個地方的稅收,收入國庫的糧草都往比往年少了大半?!?
“天災?”沈翊笑道,“朕怎么不知道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那為何都不往上遞折子?”
高回想了想,又繼續道:“回陛下,前段時間攝政王不讓再往上呈這些關于天災泛濫的奏折,說怎么治理也無用,后來干脆也將此事拋在了腦后,而這些折子也是近幾日呈上來,天災泛濫早已成尋常事,臣怕陛下會如同攝政王一般……”
“胡鬧!”沈翊心中一惱,原本放在腿上的手不知何時握起了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兩者接觸的同時,發出的沉悶的響聲也把在場的各個官員嚇了一跳,“朕是朕,他是他,你們竟敢把朕和他放在一起比較,難不成你們還想讓他坐上朕的位置不成?”
“臣不敢?!睂拸V的大殿之中,各個官員跪伏在地上,周圍還飄蕩著此起彼伏的吶喊聲。
沈翊站起身,憤憤一甩袖,隨后嚴肅正經道:“明天朕要看到全部的奏折,誰敢隱瞞五十大板,扣一年俸祿充填國庫?!?
“下官謹記?!痹诒娙说膮群奥曋?,沈翊走出了大殿。
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猶如冰箭般刺骨,沈翊邁著大步回到了偏殿,還未等太監宮女們開門,沈翊便一腳將門踹開走了進來。
偏殿里,柳溪正沾著沈翊的光,懶散的躺在榻上喝的爛醉,現下被沈翊這一大動作一驚,七分的醉意瞬間也清醒了三分。
柳溪抬手安撫完受驚的小心臟,轉頭問道:“哎呦,我的好陛下,怎么又不高興了?!?
沈翊沒理他,柳溪又自顧自的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好喝!嘿嘿。”
“來人啊!”沈翊現在正在氣頭上,看著柳溪這副樣子不自覺地白了他一眼,站在門口的太監宮女們聽到叫聲也連忙走進來。
沈翊問道:“他怎么在這?”
其中的一個小太監低著頭回道:“陛下不是說,柳太傅可以自由進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