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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樹上的人卻懶懶散散,“慌什么慌什么?麥子就在那里又不會跑, 收了就又熟, 熟了又收,況且到處都是, 哪天去都一樣啦。”
“懶不死你!”樹下的人聞言氣憤,但又找不到什么好話來反駁,只把自己起得半死。
終于把打擾清閑的人給氣走了, 樹上的人長舒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慢悠悠道:“哎,這群急性子的家伙,德墨忒爾在上哎,還擔心什么?”
哪一天不是豐收日?
麥子熟了就熟了嘛,收回來都放不下。
他悠哉游哉地想到, 覺得還頗有道理。正閉上眼, 想要再續前面被人打斷的夢境,一絲冰涼卻從天而降,激醒了他。
“嗯, 什么東西?”他猛地睜開眼,向四處張望半天,才注意到一點兒不對勁。
伸出手,一粒粒精鹽似的白色物什從天飄蕩而下, 落入他手心又迅速化為水漬,只留下一點兒冰涼之感。
“這是……什么東西?”
從未見過雪的人如今不理解這從天而降的白粒是什么東西,但也因它的寒冷而心生不妙。
他嘶了一聲,終于翻身從樹上滾下來,隨意拍拍衣服就想去問問同伴情況,但剛一放眼遠望,他便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況?!”
不遠處,枯黃在供牛羊的草地上蔓延,沉甸甸的麥穗像被針挑破般癟下,剛開的花迅速枯萎,剛結的果迅速干癟,干冷的風帶來細小的嗚咽聲,貫穿大地之中,形成一道道裂縫。
村落之間,人們驚呼尖叫,完全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祭司也打落貢品,在寒冷里顫抖著裹上布料,朝著神山方向跪拜。
只有棕發的女神在地上游走,雙眉緊蹙,面色擔憂地眺望極西,似乎這樣就能透過厚重的大地巖層看到深藏于底的深淵地獄。
但只有又一片虛無,女神悲痛,朝著其他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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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舍產出的種子到了真正的冥土之上,其實很難存活。
薩若汶看著地上移植進去不久便枯萎的兩株向日葵,思考了下怎么跟委托他種花的赫格蒙交代。
早知道就拿個花盆種了。
不過現在,他也不可能讓時間倒流,只好再去找一點兒向日葵種子看能不能種出東西來了。
正苦惱著,一個突如其來的客人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珀耳塞福涅?”他轉身看向身后,對她的到來有點兒意外也有點兒意料之中。
意外她真的會出現,意料之中則是……
“德墨忒爾在到處找你,傷心欲絕,聽聞現在大地已經遍地荒蕪,連宙斯都頭疼了好久。”薩若汶唏噓道。
珀耳塞福涅卻搖搖頭,“她知道我在冥界,只是不愿意接受這件事,母親總是想要兩全其美,但實際上什么都留不住。”
金發女神的神情淡漠疏遠,幾乎讓人想不到她是那個傳說中被農神捧在手心里嬌寵長大的種子女神。
不過,能一下無視所有因突如其來的冬天而死傷的無數人,比起那個溫柔仁慈的種子女神,現在的珀耳塞福涅本來就讓人聯想到那個神話里冰冷殘酷的冥后。
對珀耳塞福涅應該知曉原本命運該如何走向這件事,薩若汶心里也有所預測,但看對方現在的姿態,他才覺得不應該是簡單知曉這么簡單。
他放下已經救不回來的向日葵,說道:“你并不喜愛冥界吧,那為什么已經脫離了命運,卻還要來到這里?”
是什么樣的命運,他們心知肚明。
看他的樣子,珀耳塞福涅忍不住揶揄道:“我以為你會為此吃點兒醋,畢竟雖然是厄洛斯的金箭,在原本命運里,我和他還是成了夫妻。”
“你也說了是原本的命運,現在你們什么關系都沒有,而且我也看得出來你根本不喜歡他,那吃什么飛醋。”薩若汶聳聳肩不在意道,“我更在意,你為什么還要忍著不喜,來到冥界。”
“倒也沒有到委屈自己喜惡的程度。只要方法得當,種子在哪里都能發芽,我很早開始就不挑環境了。”珀耳塞福涅露出個勢在必得的笑,“更別說來到這里,本就是我該走的一步。”
“四季需要輪轉,總要有神承擔春與冬,那為什么不是我?畢竟這本該就是我的。”
“你想提高自己的神力?”薩若汶后知后覺。
希臘神祇的神力伴隨著血緣而生,幾乎一出生就注定了,上限就擺在那里,很難撼動。
但很難也不是完全不能,如果獲得一顆高階神格,那自然會突破自己的上限。
珀耳塞福涅說:“沒神不想。無需食物的神祇不會真正在意農神和她的種子,但如果大地與人類為此發出異議,他們不會置之不理。”
“你還牽扯進了冥界。”薩若汶道。
珀耳塞福涅和哈迪斯做了交易,如果到時候奧林匹斯向她和德墨忒爾施壓,她完全可以找冥界為她申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