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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搞高中生拯救世界那套, ”萊姆說的語重心長,“那是隔壁少年漫干的事。”
“我們頂多是在學習間隙談點戀愛,戀愛之余認真學習, 如果考上了好的大學, 可以在大學校園里繼續來場成年人的甜蜜戀愛, 但如果沒考上大學, 那談的戀愛就成陰濕的出租屋文學了。”
萊姆搖頭, 痛心疾首:“你也不想談朝不保夕、搖搖欲墜、且大概率會屈服于現實的注定be的戀愛吧?”
“所以阿柊, 要認真學習呀!”
月島柊一時間沒能理清楚這二者間的邏輯關系, 但依舊表示受教了,并表示自己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以上這段對話出現在一周前, 那時魏爾倫還沒出現, 而他正與中原中也陷入了一種磨磨唧唧的拉鋸。
很難形容當時萊姆聽到這句話后的表情。
月島柊記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因為史萊姆自身的特殊屬性,那兩只眼睛是直接翻到了后面,費了老大勁兒才翻回來, 然后一臉“真的嗎?我不信”的樣子看著他,看的月島柊抿緊了嘴唇再三強調,就差賭咒發誓了。
而現在,月島柊踱步到萊姆身邊坐下,掀起一角軟綿綿的身體,滿意的發現上面沒多少灰塵,感嘆萊姆學聰明了,知道趴也要趴在地毯上。
他又觀察了一下萊姆的表情,發現他雖然疲憊,但精神卻有種反常的亢奮,就好像放暑假前夕正在經歷期末考的小學生,考試自然是累的,但是因為有之后的假期吊著,心中反倒有種即將脫離苦海的期待。
月島柊自然知道這是為什么,心中有些悶悶不樂。
他動手收拾茶幾上的雜物,轉頭看了萊姆一眼,過了會兒,又看一眼,慢吞吞的問:“你之前說,完成任務后可以滿足我一個愿望。”
“對啊。”
“……什么愿望都可以?”
“什么愿望都可以,”萊姆翻了個身,“你想許什么愿?”
月島柊舔了舔唇,沒說話,只低頭繼續收拾。
萊姆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啊,不過如果你想許要和某個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幸福一生的話應該是不可以的。這個描述太寬泛了,感情再好的情侶也會有吵架的時候,你許下的愿望無法控制人的思維,只會將事情導向你想要的結果,很有可能會出現你們兩個因為一些瑣事吵架,但是為了要符合幸福一生的定義,半途突然殺出一些異能、詛咒、洗腦之類的奇奇怪怪的事件,強迫對方對你露出笑臉這種可怕的情況。”
萊姆感慨似的搖頭,又吐出一句金句:“感情是要靠雙方經營的,強行符合幸福的定義最終不會有真正的幸福。”
——他覺得自己都快成金句小王子了。
月島柊惱羞成怒,立刻澄清:“我沒說我要許這樣的愿望,我就是隨便問問,我……”
月島柊一般是不找人傾訴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兒童三觀正在樹立的小學時期,課本上經常會有一些仁義禮智信的內容,幾行簡單的字配著插畫,宣言拾金不昧、遵紀守法之類的公德,自然,也宣揚一些團結友善、誠實守信之類的美德。
團結友善的部分進一步細化,就是一些互幫互助、助人為樂的小事,就連用短語造句,也是你幫我我幫你、兩人吵架你說抱歉我說沒關系之類的短句
月島柊在這方面向來拿不到高分。
他記得有一次學校考試,題干要求用“誤會”“道歉”“和好”三個詞造句,題目的本意是讓人造出類似于“我和朋友有了誤會,反思后我們向彼此道歉,最終兩人和好”這種充滿正能量的句子。
但是他寫的是:我和xx有了誤會,我向他道了歉,但我們之間還是有了齟齬,最終沒能和好。
——不能說錯,從遣詞造句來看甚至遠超一個小學生該有的水平,但就是怎么看怎么奇怪,老師提筆糾結半晌,最終只給了一半的分數,還在課后把月島柊叫來,委婉的做了十分鐘思想工作。
月島柊那時才知道這種想法是不正常的。
他一言不發,自那之后做類似的題時盡量往偉光正的方向靠,模仿似的將自己框在好孩子的模子里,成了他人眼中的模范學生。
但說到底,他心中是不信的。
他上輩子沒有這種經歷,這輩子又目睹了原本情好日密的兩人分道揚鑣。
在他看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如此的脆弱,一點微小的瑕疵就足以全盤否定一個人,將人當做垃圾似的拋棄;關系再好,也可以因為一個誤會徹底決裂。
沒人規定只要道歉了就能和好如初。
誤會就是誤會,解開了也會留下難以彌補的裂痕。
這些話他一直憋在心里,長大了就很少說出口。
但憋多了就會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近期各種事情接二連三,月島柊感覺心臟堆了一層又一層的負重,堆到現在連呼吸都有點困難,急需找個人傾訴一下。
不過這里沒有人,有只史萊姆也能湊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