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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請離開。”

小護士趕走剩余伸長脖子看的家伙。

也許過了一鐘頭，又或者是一下午，和死神爭奪生命一向能讓人忘記時間。

逐漸下沉的夕陽透進淺薄昏黃的光線，有幾縷爬上伊倫布滿汗珠的白皙脖頸。

她做完最后一次療愈，喂給病人一勺緩和劑，看病床上的人發出平穩呼吸聲，如釋重負地嘆口氣，“終于結束了。”

梅林知道她有多想把他喊醒，使勁扒著這人的額頭，仔細辨認到底有沒有哈利那道標志性的閃電疤痕，但這無疑是違背職業操守的事，伊倫忍住，提了提口罩，緩慢陰郁地晃了出去。

門外人群擾攘，嗡嗡讓人頭暈，她捏捏鼻梁，再抬頭，赫敏和羅恩兩張熟悉的臉猛地懟到跟前。

“你們怎么…？”

她臉色灰敗，琥珀色眼瞳滿是驚詫。

“伊倫，我們到這邊說話。”赫敏謹慎地四處看了看，帶她來到樓梯間拐角，羅恩在最后一言不發。

伊倫一把丟下口罩：“剛才那人眼睛是綠色的，體型和手型也和哈利很像…不會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親近的人到來，她好像抱住了浮木的溺水之人，瞬間丟棄盔甲。

“我們還不確定伊伊，前不久哈利上報給我一項任務，很危險很機密，”赫敏像大姐姐那樣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我一直在跟進度，順利沒有什么異樣，可就在今早，哈利失聯了…接著我辦公室就收到傲羅傷亡通知，我，我也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他，就把羅恩喊來了。”

“我都一個多月沒見到他人了，一點也不希望在這見到哈利！”

說著，羅恩點了一支煙，指尖猩紅明滅，“我去吸煙區抽會兒，你們先走。”

他沖伊倫揚了揚下巴，“別太悲觀，我那哥們被伏地魔追殺了十來年都沒死成，不會這么脆弱的。”

機械地點點頭，伊倫抹了把眼淚，“好。”

走出去待了沒多久，赫敏和伊倫也分開了。

“身份檢驗確認開始了，我得過去。”伊倫說。

赫敏理解地點點頭，利挺制服襯得她愈發干練，“好的伊伊，我要去跟傲羅辦公室的人對一下細節。等你忙完，我們一起看結果。”

在疑似人員哈利波特之后簽下自己的姓名，伊倫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空氣都被抽走了。

醫院走廊永遠人來人往，表情各異，行色匆匆，而她木然地穿梭其中，既是作為救死扶傷的醫生，此刻，也頭一次成為了心懷憂慮的家屬。

不是沒有過這種焦急的時候，自從當上傲羅，哈利受的傷只比之前多，不比以前少，但他聰明有智謀，很少有這種命懸一線失聯的情況。

他們許久沒有面對面談過，上一回見到對方還是在羅恩求婚成功后的慶祝派對上。

彼時哈利穿黑色西裝，修長脖頸上墜著伊倫送的絲絨領結，他在喧囂落幕后彎腰，單膝跪地，眼神動容，對她說，“嫁給我伊倫，我想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天氣晴朗，告訴你我愛你，就像人們愛確定和愛希望一樣。”

而她說了什么？

“我還沒準備好，對不起。”

回憶襲來，伊倫靠在禁閉的病房門前，喘息不定，仿佛空氣都變稀薄了。

如果再來一次，她絕不會天真以為時間還長。

可是哈利，你還會給我這樣的機會嗎？

她懊惱地邊走邊想，推開辦公室門，恢復到工作狀態。

**

一個下午就這樣悄悄溜走，絲毫不給留戀的余地。

“再見。”

和今晚值班醫生交接完工作，伊倫像往常一樣揮揮手。

轉過身，她拉緊換好的大衣，倏地隱去笑容，疾步朝五樓奔去。

赫敏，羅恩，其他哈利的手下都在蹲守，伊倫眼神掠過每一個人欲言又止的表情，越走腿越軟。

“伊伊，結果出來了，那個人…”

“先別告訴我，我要先做下心理準備。”她兀自擺擺手，飄到隱蔽的樓梯間。

腦袋昏昏沉沉，伊倫靠墻，慢慢滑落，延續以前的習慣，抱膝蹲下，她想小貓一樣把自己折起來，臉埋進雙腿縫隙里。

想到哈利也許已經死了，而她跟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拒絕他的求婚，伊倫恨不得給自己來個不可饒恕咒，陪他一起走。

呆呆凝視地面，一雙凄然的大眼睛里充滿悲傷，眼淚大顆大顆墜落，撲簌簌連成一線。

哭得頭疼，恍惚間，兩只充滿泥濘的腳出現在視線之內。

循著方向一路上移，忙不迭撞進一雙祖母綠，溫柔凝視她的眼。

“哭什么呢，小傻瓜。”那雙只在夢里感受過的微干溫熱的手此時輕輕撫去她的淚滴，“我還不知道，除了我，還有別的什么人能讓你哭成這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