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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俯視的感覺。

誰的智商這么低！

有人幽怨地瞧了一眼表情過于外露的同僚。

昔日岳飛為何能有這么大的名氣，延續(xù)到今仍被傳唱？抗擊外敵、收復(fù)失地、品德高尚、能力出眾的統(tǒng)帥，讓敵人恐懼戰(zhàn)栗，而這樣的人不是死于戰(zhàn)場，不是死于敵人，反而被已方一心求和的膽小鬼們迫害了。

十二道金牌。

千古奇冤。

去除內(nèi)里更復(fù)雜的政治立場，百姓們看見的要簡單得多，因而秦檜被萬世唾罵，而相比起封建時期的民眾，如今人們的視野已經(jīng)寬闊了許多，再不是能推一個秦檜出去擋風(fēng)遮雨，其他人躲好乘涼的時候了。

如果沈沐遇害的消息傳出，他們立刻被暴民沖擊，然后被殺也是正常的發(fā)展吧？

背脊一涼。

正常的選擇明明是避其鋒芒然后找機會暗暗下手啊！

“英雄受難，立地成神。”

沈沐托著腮，緩緩念出了這八個字。

他如今的聲望是虛高的，因少有人識形象完美無瑕，以后很可能有掉落的危險，如果這時候有人對他動手，又可以刷一波聲望了。抗議外敵的英雄蒙難，是被自己人捅了一刀，這樣的事實，誰能接受？

即便是真的有必要這樣做，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人們也聽不進一絲不好的話的。

市長方的人已經(jīng)坐立難安，秦歌眼中閃爍著笑意，補了一刀，“當(dāng)然，這只是比喻，我們家沈沐可遠遠比不上岳飛將軍，叔叔伯伯們要有勇于嘗試的精神嘛。”

“我們家”是什么意思？

沈浩立刻瞪了他一眼。

首座的少年臉上，浮現(xiàn)出可說得上圣潔的表情，吟誦起來。

“怒發(fā)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眼望，仰頭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閑……”

“夠了！”

一聲變了調(diào)的制止聲陡然響起，就像是有誰在優(yōu)美的音樂中用鋼片刮了一下玻璃，所有人都皺起眉看向他，沈沐也是如此。那一刻，被“信仰”簇擁著的少年的不悅傳達到了被注視的人腦中，和著依然沒有停下的詞：

“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嘭。”

椅子翻倒。

這位在末世依然西裝革履的男士昏倒在地。

沒有人去扶他。

現(xiàn)場死一般寂靜。

落針可聞。

秦司令朝著那邊點了點頭，才有兩個坐在旁邊的人趕緊把這位心臟脆弱的同僚和他的座椅扶起來，擺成坐好的姿勢，大氣也不敢出。

兔死狐悲。

少年優(yōu)美的聲音仍在流淌，抑揚頓挫間充溢著豐富的情感，如果在語文課上甚至朗誦比賽上都有一席之地，但此時卻讓人心生懼怖——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習(xí)市長深吸了口氣，這位失去女兒的父親臉上已滿是疲態(tài)，“你到底想要什么？”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沈沐悠悠然停了一會兒，才道：“抗擊外敵，收復(fù)失地……為此，我和所有在前方奮戰(zhàn)的同胞需要一個足夠高效的政府，給我們提供必要的支持，對資源進行合理的調(diào)控，它必須敏捷、進取、充滿活力……領(lǐng)導(dǎo)人的人選——”

他的目光掠過，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看著自己。

少年揚起了唇角。

那是個足以讓日光失色的笑容，和著清朗的嗓音，“我提議秦歌。”

細微的騷動。

秦歌有些詫異，但對上少年那沉著的眸子時，還是露出個自信的笑容。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信心的，何況，不還有老爸在嗎，無所畏懼。至于沈浩等人，當(dāng)然是沒意見的，熟人好辦事嘛——顯然，經(jīng)常帶菜上門的秦少是刷夠了好感度的。

沈沐的語氣還是很禮貌的，禮貌得讓不與他一道的人遍體生寒，“我的提議，誰贊成？誰反對？”

沒有人反對。

事情就這樣被定了下來，順理成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