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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不歡而散。
即使終于全盤托出肺腑之言,他并沒有多少痛快的好心情,自然和誰決裂都不可能給他帶來好心情,尤其是、他本來非常認同對方的才能。
直至年末,他收到她的來信,以朋友的名義邀請他周末吃晚飯,他答應了。
不知是真的體貼還是暗暗反諷,她選的上流餐廳只招待純血或混血巫師,這家餐館是聲援血統平等論的青年一代的反抗對象。
這里的裝潢很有格調,周圍也足夠安靜,客人們無不非富即貴。
“挺奇怪的,我們從來沒有好好坐下聊一聊,如同陌生人。” 她漫不經心地說,“仿佛二十幾年轉瞬即逝,一切照舊。”
“我倒不這么看。” 他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你已將巫師的世界改為你自己的世界了。”
“是嗎。” 她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那我想你比我樂觀得多。”
“……你到底有什么需要,埃爾弗里德。”
“我沒什么需要。我說是朋友的名義就不會提工作上的事。”
“聽來最近你很清閑。” 他低頭慢條斯理地切開餐盤里的魚排,挖苦道:“你似乎不知道你毫無限制年輕人言論自由的后果、是他們開始反對你?”
“這你就錯了,我知道他們在質疑我。” 她的直白回應令她顯得十分坦誠,“我正需要隨時的質疑,否則就會落入專.制的陷阱,所以不管我自己做的有多盡心盡力,我都不希望他們產生盲目的崇拜。”
他沒答話,沉默了幾秒鐘正要開口,她卻靜靜地搶先說道:
“戰時我的確欺騙了你,為此我欠你一句抱歉。” 她心平氣和地看著他,“但我發誓不是故意想著怎么對你進行教化,我只是不想看你放棄生存的動力,這些年我沒有找機會推心置腹地向你承認我的謊言,是我的問題。”
“你知道你說什么都改變不了我的理念吧——”
“當然,我并沒有改變你的意思。” 她打斷,“我來道歉不是為了讓你幫我什么忙。”
他皺起眉,注視著她,“你令我疑惑,為何你要和自己的信仰相差甚遠的人和平地對話……西弗勒斯·斯內普,你還在跟他聯絡不是嗎,而他對麻瓜的厭惡及排斥可堅定得厲害,甚至比我還要堅定。”
“我們的政見確實是天差地別,有時候我也確實想過白日美夢中他那樣的政治見解若從沒出現過、這個世界能稍微美好點。意見對立才是常態,和而不同從我這位政治人物的嘴巴冒出、也頗為虛偽。不過,只是我們不贊同彼此的觀念不代表水火不容,成為朋友往往是雙方都有被吸引到的特點罷了。” 她淡淡道。
“我會把你的話解讀為我們既是敵人又是朋友。”
“我的敵人有很多,在我眼中反對我的觀點連帶仇恨我的生命的才叫敵人,他們全都愚蠢而平庸。我們在戰爭互相救過性命,雷古勒斯,就算分裂了陣營,我也不會將我們的競爭看作敵對。”
“即便我知道我的陣營里是有仇視你到極致的人?我與愚蠢而平庸的家伙合作,在你眼中我跟他們理應是同樣的。”
“但你一直不像他們、即別的純血繼承人一樣選擇結婚生子,因為你不認可為了家族把小孩培養成工具的做法,你知道那是悲劇,你也知道那是錯誤。比起他們盲目地延續,你讓自己的基因和血液停止在了你這一代,這可是在積德,值得推崇的道德。”
聞言他笑了一下、并非出于禮節的假笑,盡管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見,他的口吻變得緩和多了:
“那你最后想要的是什么。你從過去到現在努力的一切,總會在矛盾的抗衡中分崩離析,你知道你無法解決整個社會最本質的分歧,誰成功誰失敗都不是永恒的,你所深信的真理也沒有意義。” 他說,“誰都清楚,你的改動激起了許許多多保守主義的反對聲音,你來到走向權力墜落的節點……在你有限的生命里注定實現不了你最憧憬的理想主義。你是混血,融入哪一邊都算局外人,但是親近純血一派起碼可以保證你權力的延續,麻瓜出身的巫師對你的批評可是基于你選擇純血丈夫的事實,你在他們眼里也不是精神偶像。”
“在前頭我說過了,我最不想成為他們的精神偶像。” 她一點也沒被他的話所影響,“至于我想要什么?我只在任期里做好自己的選擇。謝謝你還為我考慮,發表了幾句以示友好籠絡的客氣話,我也回敬一句吧,我不奢求你理解我的政見、或者采取實際措施把同等工作機遇的權益還給麻瓜出身的巫師,我想說真相總是被埋沒,等你去找到它們,‘想要什么’這問題應該是由你自己解答,因為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我始終不會改變我在政治上的立場和行動。”
“沒關系,你不可能永遠活著,總有更年輕的一代。” 她充滿閑情逸致地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