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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跟我聊聊為什么你這么討厭生日嗎?說不定像你以前告訴我的,事情說出來心情會好一點。”
猶豫了片刻,他才擺好自己的椅子正對著她,勉強地開口:“好吧。簡單來說,從我四歲起,每一年‘那個女人’總要一大早吵醒大家,把我收拾成一只放櫥窗觀賞的玩偶。”
“……那復雜來說呢?”
“請的一大堆鼻子翹上天的來客,強迫我問好,強迫我記住每一個人是誰,不然等人都走了就等著挨罵吧。” 他自嘲地勾勾唇角,一說起最難以釋懷的原生家庭就不知不覺滔滔不絕:
“吃飯的過程也不叫吃飯,叫誰都來為我的人生規劃插一腳,我才幾歲啊就想著幫我安排結婚對象,我不止每個年頭都被安排好,所謂什么時候要做什么合適的事……估計我當年要沒進他們對唾棄的格蘭芬多,我連每個小時要做什么都會被規定。”
“你知道在貝拉的訂婚宴上他們都在聊什么嗎,總結一句話,如何將麻瓜的頭都砍下來給純血家族的墻壁來點裝飾……我聽得一口飯都吃不下去了,受不了地開口說我不清楚麻瓜跟我們有什么不一樣,所有人瞪著我。當晚剛到家,沃爾布加立即給我一個耳光。”
“你記得三年級我在禮堂分享麻瓜書籍結果放假回去第一天就被禁足吧,她想把我活活餓死呢,哼,我怎么可能如她所愿,多虧了你和叉子給我寄來食物……有次她看見信封上你的姓氏,直接發飆地將滾燙的粥潑在了我手上……這正是我至今仍怕燙的原因。”
說著說著,他已經從生日的災難偏向原生家庭的災難,聲音沉重得沒有起伏,壓抑的情緒卻像打開閘口的洶涌河流,他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某個角落,灰色眼睛里閃灼著僵硬而神經質的恨意,如同既恨口中的那些人,又恨他自己。
專注聽完他的敘述,埃爾弗里德難過地注視著他,動作輕柔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很抱歉……西里斯,我真想知道有沒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讓你能夠好受一些。”
他回過神來,強行裝作云淡風輕地說:“算啦,過去了的事也就那樣。反正我現在用不著再受那種苦。”
“我真希望早點認識你,或者你早點認識詹姆,你就不會這樣恨你自己的生日了。” 她誠摯地強調道:“這可是你出生的日子啊!怎么可以沒有人感謝你的誕生……不行,我要好好彌補你,每年生日你都能向我提一個愿望,我來幫你實現。”
“唉不用,其實我早對那堆破事沒那么在意了。你用不著彌補我。” 他別扭地回絕。
“聽我說,我只是想給你點美好的記憶。” 她耐心地勸解道:“承認自己的情緒不是軟弱的丟臉的表現。你不也記得我向你承認如今我對海水有陰影嗎,還有因為我父親死于炸彈造成現在我看不了戰爭電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這很正常。”
聞言他的神情緩和了不少。
不過他依然嘴硬道:
“埃爾,實際上我真的不——”
“先不要急著拒絕我,你可以花時間慢慢想。” 她溫柔地輕聲打斷,“無論是什么,我都會答應你。”
聽到后半句捕捉到關鍵詞,西里斯愣了一下。
沉思一秒鐘,他表面語氣淡淡地反問:“……什么都行?”
“當然,什么都行。” 她充滿神圣的光輝。
“你是不是認真的?” 他又問了一遍。
“是的啊。” 她依舊沒發覺事實上他們的對話已不再是她以為的溫馨,甚至體貼地補充:“你想好了再跟我說吧,我承諾了會為你實現,我絕不食言。”
出門前她體貼地抱抱他以示安慰,他仍在假裝失落地和她告別。
家門關上時埃爾弗里德還在心想自己做了一件動人的好事——
她完全不知道這次自己真的是自討苦吃了。
番外-正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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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u are like santa claus on prozac at disneyland, getting laid ! 」
回想當初四年級時,聽到埃爾弗里德形容她自己需要時刻通過光明的行為來提醒她忽略內心的黑暗,西里斯的確很驚訝,但是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更多的相處之中他發現無疑她也是一個精神世界偏于灰色地帶的人,像每一豐富而深沉的個體,思維自我的家伙總植根著復雜的本質,假如按照她比較喜歡的說法來概括她的思維,他想那大概就是隱藏于結構主義的解構主義,若讓他剖視她的想法、毋庸置疑她只是拿安全的邏各斯哲學偽裝的反邏各斯中心,或許跟她在戰爭的那幾年經歷有關,看起來她是被福柯口中現代社會用權力建構的知識體系下成功規訓的“殼子”,實際她做的許多事都屬于體制的牢籠之外——高深的理論他懶得看懂,不過以他腦袋的才智看清這點表象是能明了的。
顯然,應驗了一被窩睡不出兩種人這樣的俗套真理,作為地獄笑話的愛好者,他每天都會不經意就發表一些“可怕”的“暴論”,正如當年他對《局外人》的熱愛,然而他之所以能這么毫無顧忌地說出口,是因為他深刻地知道其實心里同樣“半黑半白”的埃爾弗里德不可能為此離開他:她確實不會,盡管她本人不說地獄笑話,倒不代表她排斥它們,某種意義而言,只是在親密的對象面前才會袒露“陰暗”罷了,早年她對莉莉說自己受不了大腦中仿佛裝著烏賊的家伙,如今……